她味同嚼蜡,不知紫芽现下如何,是否饿着肚子?
门上落锁打开,法净满面春风地款款走进。
“你好好准备着,明天夜里就有一位贵客要来!”
归梦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却强忍着不动声色:“什么人?”
“是太守大人手下的主薄。你的运气可真好!旁人寻都寻不到这般机会!”法净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不枉费我通过熟客透了消息出去。若是能笼络上主薄大人,我这无色庵自然是屹立不倒……”她喜滋滋地幻想着美梦,忽地问道:“看你的模样才刚及笄吧?是了,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
她努力回忆道:“那日听那位公子似乎唤你‘孟’什么,你可是姓孟?”
归梦听她提到明铮,心中一阵烦恶,明铮被她提到都是一种亵渎,当下冷冷讥刺道:“你假扮尼姑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都无?横竖我都要在这无色庵中做假尼姑啦,自然是要取个法号了。俗家姓甚名谁还重要吗?”
法净一怔,慢慢弯起唇角道:“说得好。明日我会送来两套新的佛衣与尼冠,等你穿上,定然是颠倒众生。”她神色暧昧,咯咯娇笑着转身欲走。
“慢着!”归梦叫住她:“我现在就要见我的同伴。不确认她平安无事,我是不会任你摆布的。”
法净想了想:“好,那就在明日,你接客之前,让你们见上一面。”
翌日一早,法净便郑重其事地过来亲自为归梦换衣梳头。
她依在归梦身后,望着铜镜里身着宽大佛衣的归梦,满头青丝都梳起盘好藏在尼冠之中,一张素白的芙蓉秀靥,清丽脱俗。
“我说得果然不错吧,这身装束,还有你眉宇间的傲然贵气,不把那些大官人迷得晕头转向才怪呢!”她满是欣赏地打量着归梦,不住口地夸赞。
归梦回眸斜视她:“你答应我的事呢?”
法净轻轻一笑,双手击了击掌:“把她带进来。”
两名女尼推搡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紫芽抬眸,看清眼前的尼姑正是归梦,登时一惊:“梦娘,你……你怎也在此?”她身上是一套素色衣裙,面色如常,看起来并未受什么虐待。
归梦苦笑不语,只盯着法净。
法净近前一步,贴在归梦耳旁道:“我忘了告诉你,那位公子前日便来寻过你,叫我打发走了……你别妄想会有人能来救你们。你和你同伴的性命,都捏在你手里呢。”
“你们只有一盏茶的功夫。”她说完,笑嘻嘻地带着人走了。
房中只剩下归梦与紫芽。
紫芽焦急道:“梦娘,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怎么穿着尼姑的衣服?”
归梦听了方才法净说的话,已是万念俱灰。她扶着桌边慢慢坐下,涩声道:“紫芽,别问了。总之是我连累了你。”她紧紧握住紫芽的手:“她们对你看管可严密?你若有机会能离开此地,不必管我,自己逃走要紧!”
紫芽摇摇头:“她们只是把我锁在屋子里,什么话都不曾说,每日按时送三餐来。梦娘,这到底……”
归梦打断道:“无事。不过是这的法净师太看我有些慧根,想要强行留我下来修行罢了。”她强笑着,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没法对紫芽说出实情,只得信口胡编,瞒得一刻是一刻。
紫芽睁大双眼:“咦,竟有这等荒谬之事?”她细想一下,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我是被那帮水匪送来的。他们把我送来这里一定没安好心。这师太囚禁你我,怎会只是为了要你出家呢?”
紫芽缠着归梦询问,归梦却只是不说。
房门猛地被推开。法净大声道:“时辰差不多了。你,走吧!”随之两个女尼上前便要拉走紫芽。
紫芽自是拽着归梦不愿分开。法净在旁看得不耐,喝斥着便来一道上手。
归梦看到其中一个女尼狠狠在紫芽手臂上拧了一把,心中不由得万丈火起,顾不得许多,“啪”地一声劈手扇了那女尼一个耳光。
其余三人皆愣在当场。
法净叫道:“你敢动手?”她张口便朝院外唤人。
归梦一不做二不休,又一脚重重踢在另一名女尼身上,拉着紫芽夺路而逃:“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