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没有办法。”
他的语气太坦然了,闻月澄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斟酌着措辞,问:“小弈是什么想法?”
比起闻箫远,她可能更加了解邱弈,她知道邱弈不会拿闻箫远的前程冒险。
“有区别吗?”闻箫远说。
闻月澄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邱弈太别扭了,”闻箫远缓缓转动着茶杯,却没喝,“明明喜欢舞台,却不愿意上台,明明想跟我在一起,却不敢争取,不能什么事都交给他来决定。”
他笑了笑:“其实不愿意上台也好,以后干脆都别上了。”
闻月澄对生意场上的谈判嗅觉灵敏,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把握住动向,但也曾经遇到过不以利益为导向的完全失控的谈判,损失几乎无法预测,如同现在的情况。
她瞬间警惕:“你要干什么?”
“把他关起来啊,”闻箫远轻飘飘地,用一种半开玩笑半商量的口吻问,“您说他会反抗,闹得人尽皆知吗?”
话音落下,闻月澄来不及有其他反应,迅速地在他脸上寻找虚张声势的证据,可那双眼睛平静极了,找不出一丝虚假。
说不清是震惊害怕还是愤怒,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背脊慢慢爬上来,她有很多责骂的话堵在嘴边,可那些普通母亲能对儿子说的话,她一时之间竟都说不出来。
闻箫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勾着嘴角笑了,轻描淡写地说:“别着急,跟您开个玩笑呢。”
闻月澄不敢相信他是在开玩笑,瞪着他没说话。
闻箫远往桌面上扫了一眼:“茶也喝过了,我看您也没什么好跟我聊的了,我先走了。”
说着懒懒地站起来,转过身往外走。
闻月澄知道不能让他这么走了,连忙喊他:“箫远!”
闻箫远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往旁边推开一半,动作一顿未顿。
闻月澄从来没想过会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她仓促地做了个决定,语速很快地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交易,不管小弈当时有没有劝你出国,我都会帮他家把债务还清。”
闻箫远猛地僵住了。
“他没有为了钱放弃你,是怕你也被邱仲明影响,”闻月澄吸了口气,接着说,“他从读大学开始就陆续把钱还给我了。”
闻箫远没说话,背对着她,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闻月澄不放心地确认:“箫远,你听到了吗?”
从指尖开始,再到胳膊,到全身,像冻僵的人融掉了身上的雪,石膏雕塑幻化成了血肉,闻箫远仿佛终于活了过来,他动了一下,手背因为用力而无声地暴起蓝紫色的筋脉。
他没回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