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个道士的胡言乱语,陆扶摇真的是被气得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杀崔玉楼。”面无表情,陆扶摇环胸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视这个看起来儒雅清贵的道士。
裴昭靖远在长安。而从崔玉楼入慎刑司到被毒杀不过两日。区区两日,哪怕是千里骏马也做不到往返长安洛阳两地。而裴太皇太后身边,最可疑的,当数这个偏好在如愿楼修行的道长。
陆扶摇知道,这个所谓道长不但与裴太皇太后相勾结,与崔晦明个的关系更是亲密。但是最令人感到暧昧的,是裴太皇太后对于崔晦明的态度。
太皇太后虽坚信如今崔裴两家的利益苟合,却也为当年鸠杀崔贵妃而耿耿于怀。她害怕崔家,生怕哪一天崔家独大回头找她算账。
这道长,非但没有化解两人的矛盾,反倒是有意挑拨。想来,也是所图不小。
但陆扶摇对此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说是有意纵容。毕竟,崔裴两家若真是毫无芥蒂,难受的人,该是她了。
但对于这道长为什么要杀崔玉楼,陆扶摇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实讲,这崔玉楼除了出身好上那么两分,做过两年的云州司法参军,她是真的想不到这崔玉楼有什么要他们必须灭口的地方。
难道当初是他带兵围剿了李宣吗?杀他是防止她抓住他们的把柄?可李宣死的时候崔玉楼早就跑回长安给母亲守丧了?他难道是孟德转世能梦中杀人不成?可惜那崔玉楼肚大空空,并非是曹孟德那般枭雄。
既如此,他们杀崔玉楼,到底是想掩盖什么呢?
道士却是笑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
“今日请娘娘来,不是为了这些陈年往事。”将面前的茶水一口饮尽,道士又为自己沏了一壶茶,“贫道是只是想告知娘娘。贫道与娘娘并非死敌。娘娘大可信任贫道。王允会为了王家忤逆娘娘,可贫道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道士,绝不会背叛娘娘。”
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话,陆扶摇撑起下巴,好奇问道:“可是,你投靠本宫已是背弃崔大人了。本宫为何要放着满朝文武不用反倒用起你这个不知姓名的道士呢?”
“英雄不问出身。”明空道长答道,“娘娘愿意启用灼华,王砚知这等世俗女子,贫道足以相信娘娘并非凡夫俗子。在娘娘麾下,贫道也定能为天下百姓带来太平。”
“啊~”陆扶摇感叹,“原来我们这位明空道长,竟有如此高远的志向。”
明空道长重新为陆扶摇沏了一盏茶,“贫道走到如今,就是为了等娘娘。若娘娘不弃,贫道愿为娘娘手中刃,为娘娘雕刻万里山河。”
“若本宫弃呢?”
陆扶摇看着明空道长那般作态,心底只觉得好笑。
相似的话,苏寒清也同她说过。只是他说是还知道跪在地上,眼睛下垂。这明空道长说得好听,却是连跪下做做样子都不愿意。
惫懒至极。
“娘娘若真见了我这如愿楼的真面目,便不会弃了。”
话毕,他手中的茶杯便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响声过后,房梁上,柜子后,插在花瓶里娇艳的芍药都长出了弓弩。闪着寒光对向了轻抚发髻的陆扶摇。
“又是这招啊。”陆扶摇失望叹气。
从楚汉争霸到现在,怎么还是喜欢用这招?
“娘娘总是轻视人。贫道只好出此下策了。”明空道长叹气,问道,“娘娘愿意听贫道说话了吗?”
陆扶摇嫣然一笑,轻轻点头,好像真的打算听这位明空道长的鬼话了。
虽见不到想象中陆扶摇的惊慌面孔,但看着态度明显软和的陆扶摇,明空道长心底,也难免得意。
他笑了一下,正要开口,却见着一道寒光直扑他的门面。
“啊!”
惊叫地躲开陆扶摇射过去的发簪,还没来得及扶住桌案稳住身子,便觉得脖子一寒。腿不由一软,整个人失力倒在了地上。
“留他一命。”陆扶摇叫住了夜飞骑手中的刀。
刀锋堪堪停住,只在明空道长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陆扶摇拿着茶杯起身,款款走到明空道长面前,眉目含笑,“这便是如愿楼?”
“啊啊啊啊啊——”
茶杯倾倒,清浅的茶水顺流而下,落在了明空道长的胯间。
春衫单薄,怎么也挡不住那汹涌的茶水,只能仍由茶水落在地上,溅上了腥臊味。
茶水倒完,陆扶摇意犹未尽地将茶杯抛掷在地,“不过尔尔。”
“陆!扶!摇!”
“走了。该去见本宫的情郎了。”
背着明空道长的怒火,陆扶摇打开了包间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