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松半口气,一支呼啸而来的火箭便“噌”地钉入他脚前的土里,燃起的火焰险些点着了他的衣裳
“里面的人。”墙外,楼衔霜的声音不高不低,“自己出来。”
话音落下,墙内却毫无动静,如顽石沉入深潭,未激起半分涟漪。
楼衔霜毫不迟疑。一个手势,麾下禁军即刻开始攀墙;而她则挽开了第二支箭。
箭矢破空而去,稳稳钉在墙内之地,尾羽因余劲未消而微微颤动。
数名禁军如鹰隼般落地,未等身形完全站稳,手中腰刀已然出鞘。长刀齐刷刷出鞘,带着凌厉的刀风,径直斩向可能藏匿人影的灌木。
预想中的抵抗并未出现,凌厉的刀锋只惊起了两只灰扑扑的老鼠,慌不择路地逃窜开去。禁军们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滞。
禁军依令无声散开,呈扇形向宫殿合围而去。步伐统一,刀锋微侧,如水泻地,不放过任何角落。
闻得墙内传出的细微响动,楼衔霜毫不犹豫,手势一变。墙外待命的禁军如臂使指,即刻散开,将这座偏殿围得如铁桶一般,布下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任那贼子如何能耐,此刻也成了瓮中之鳖,休想脱身。
“楼将军?”
细微的呼唤让她心神微分。楼衔霜猛地回身,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几乎是脱口而出:“苏寒清?你怎会在此处!”
苏寒清面色苍白如纸,却仍是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心中烦闷,夜间难以入眠,便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
然而这番说辞,在周遭禁军刀身反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敷衍,不堪一击。
楼衔霜不再多费半句唇舌,干脆利落地一挥手:“拿下。”
命令甫出,禁军如鹰隼般一拥而上。扭臂、压肩、锁喉,一气呵成,将苏寒清狠狠掼在地上。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便已席卷全身,冷汗涔涔。
楼衔霜屈膝蹲下,冷眼扫过苏寒清冷汗涔涔的脸,半晌无声。
苏寒清微微仰起脸,气息因疼痛而不稳,却硬是挤出一抹故作从容的笑意:“看来……是微臣打扰将军执行公务了。”
楼衔霜审度片刻,未再多言,当即起身果断下令,“带走,押往含元殿。”
左右禁军猛地将他从地上提拉起来,动作粗暴。苏寒清猝不及防,方才的镇定荡然无存,脸上只余下因疼痛而生的扭曲与狼狈。
进入墙内搜查的禁军纷纷返回,向楼衔霜抱拳复命,“将军,里面搜过了,空无一人。”
楼衔霜目光微侧,落在被押解的苏寒清身上。
她未再置一词,转身便走。苏寒清被禁军架着跟上,每一次拉扯都让肩膀传来刺骨的疼痛,几乎令他晕厥。
尽管被粗暴地拖行,肩胛剧痛欲裂,苏寒清仍是忍痛抬起头,朝着楼衔霜的背影艰难开口,“将军……能否……莫要惊扰陛下?”
楼衔霜对此置若罔闻,脚步未有丝毫停顿。
苏寒清的心直往下沉,在胸腔里七上八下地狂跳,找不到着落。
“将军——!”
所幸,未行出多远,一队人马便自宫道尽头疾奔而来,神色惊惶,径直冲向楼衔霜,高声急报。
“禀将军,有逆贼欲闯宫作乱,已被我军当场拿下!”
“有多少逆贼?” 楼衔霜精神一振,眼中锐气迸发,几乎是高声道出追问。
“一……就一人。”小队队长吞吞吐吐,声音越说越小。
楼衔霜脸上的亢奋瞬间转为错愕,在场所有禁军也不由得面面相觑。仿佛蓄力一击打在了空处,只余下一片荒唐的寂静。
楼衔霜狐疑地眯起眼,将那名队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道:“你、确、定?”
“千真万确。”小队正言之凿凿,还用力点了点头,“是个姑娘家,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手里……还举着块牌。看衣着是官家小姐打扮,口中却高喊有人谋反。属下忧心是计,便让人射空箭示警。可她仍不退……”
“你将她杀了?”苏寒清猛地抬头。
小队长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苏寒清会突然插话,但仍规矩地朝楼衔霜继续汇报。
“未、未得军令,卑职不敢妄动。那姑娘倒也知趣,立刻便站住不动了。卑职不敢擅专,特来请将军示下。”
“请将军示下,是就地格杀以儆效尤,还是开城门将其捉拿入宫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