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有朝一日,我伤害了主人,你会伤害我吗?”
这样的假设好像他已经同意了这桩婚事,景煦下意识还是想说几句话来劝她,但见她目不转睛看着他,眸子里满是忐忑与期许,显然这个问题于她而言十分紧要。
景煦收回了要劝慰的话,郑重回她这个问题:“不会。”
“那你会像对待主人那样,对我好吗?”
“会。”
“你会因为主人,抛弃我吗?”
“不会。”
景煦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成婚之后,他不会做出愧对妻子之事,无论那人是否是玉眠,这是原则。
而有些情,早已被他掩埋在心底,不见天日是它的归宿。
玉眠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扬起笑脸道:“这样就够了,我想要的也不过是这些。”
“够了?”景煦蹙眉,有些看不懂她。
玉眠道:“在凡间的时候,我和主人曾遇到刺客截杀,主人那个时候无法施展法术,却还是能游刃有余地同那些人交手,而我只是害怕地躲在树上。
“主人同我说,我是神族,面对他们可以不用害怕的。”
“可我还是怕……”
“我一直都很佩服她,也一直想学会她的坚韧勇敢。据说她当年被囚禁的时候还没有我大呢,可那个年纪的她就能以一己之力为族人拼命,我却还躲在姐姐们的羽翼下懒于修炼。”
“两百年前她对我说的话,我从未忘记。”她看着他,一脸坚定:“若是以前,我断不敢同你说这些话的,但我想我若再不勇敢一次,你就是别人的了。”
“输给主人也就罢了,可我怎么再能输给别人呢?”说到这里的时候,玉眠又有些哽咽了,她紧攥着景煦的袖口,断断续续地道:“你能不能……看在我难得勇敢一次的份上,不要……不要打击我的勇敢,给我一次机会啊。”
“玉眠……”景煦喉间一紧,不知道如何回应她。
她说了这么多,确实让他不忍心再拒绝她,可理智告诉他,长痛不如短痛,最后只是道:“世间男子不过尔尔,我不值得你如此深情。”
“值不值得我说了才算!”玉眠执拗地道:“我只问你,你忍心拒绝我吗?”
“我……”景煦张了张口,再无下文。
玉眠用的词很巧妙,忍心吗?她此刻哭得梨花带雨,话语中言辞恳切,谁能忍心?
可感情岂同儿戏?
景煦压力骤然大了起来,若同他签婚书的人是玉眠,他又该如何对她才好?如何做,才算不辜负?
景煦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一时间有些犯难。
“你一定不忍心拒绝我的对不对?”还不等他说出口,玉眠替他回答了。
“……”
他真是无言以对,玉眠的确勇敢了,勇敢的让人招架不住。
“你不回答,我当你答应了!”
“……”
“谢谢你。”玉眠趁热打铁。
“……”
下一刻,她向他靠近,整个人扑在了他的怀里,双臂环上他的腰。
景煦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你……”
他下意识要后退一步,玉眠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景煦有些哭笑不得,但又真是拿人没办法,在玉眠的强烈攻势下,景煦终是败下阵来,默许了她的亲近。
这在玉眠看来,便是应允。
她问:“你方才同我说的话,永远作数吗?”
景煦淡淡“嗯”了一声,“永远作数。”
“那我可以把这些话,当成你给我的承诺吗?”
景煦默了片刻,道:“……好。”
玉眠开心地笑了,将他又抱紧了几分。
玉眠心想,勇敢一点竟无半点坏处,如此便把心上人拿下了!看来日后还是要多勇敢些的好。
另一头,洛兮正心绪纷乱地往凝霜院走,心想着,若是玉眠不行,还有谁能合适景煦呢?
想着想着,就已经走到了自己寝殿。
洛兮推开门,正撞见阿伽稷眉眼弯弯立在门口,冲着她笑。
“回来了?”
看着阿伽稷坦然迎她的模样,洛兮一愣,陡然生出一种错觉,一种她回到他寝殿的错觉。
明明这是她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