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栀摆摆手：“天天看网上有人管我老公叫‘老公’？我可受不了。”
闲聊间，两人抵达提前订好包厢的私房菜馆门口。
云栀一边倒车入库，一边随口道：“这次总不会再遇上什么倒胃口的人了吧……”
想到刚回国那天贺霜汀给她接风请她吃饭的场面，云栀不由得“啧”了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忍不住紧了紧。
三分钟后。
“……”
看着不远处花枝招展面若桃李的女人，云栀捏了捏贺霜汀的手指，压低声音道：“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就我们这运气，刚才我们就应该顺路去刮个彩票，搞不好真能中它个五千万。”
“真是晦气。”
却没想到还是被人眼尖地看到了：“霜姐？”
高沁雅踩着高跟鞋叮叮当当地走到两人面前：“好巧啊，在这里碰见你了。”
说罢，她看向云栀，伸出手：“云小姐，好久不见，我们之前在E&A的晚宴上见过的。”
不仅是见过，就这女的和商时序那点事，他们朋友圈子里也都传得七七八八，说什么的都有——其中也不乏为了看贺霜汀的笑话而故意将那些半真半假的坊间传闻添油加醋不遗余力地倒腾给云栀听的家伙。
所以云栀打心眼里对高沁雅提不起半分好感。
当然，如果非要比起来，那商时序在她心中还是稳居“讨厌的人”排行榜第一位的。
于是云栀故作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挑了下眉：“见过吗？”
而后她又笑了笑，抬手，却不是去和高沁雅握手，而是半掩住自己的嘴，做作一笑：“抱歉啊，我不记得了。”
而后她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却又恰好用在场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不过既然我不记得，就说明应该不是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人物吧。”
可在娱乐圈里一步一步混到今天，高沁雅早年间什么样的刁难没有见过，即便早就听出云栀话里话外的讥讽，她面上却丝毫未显，淡然地收回手，朝着贺霜汀笑：“霜姐最近不忙吗？又是去看展，又是和朋友出来逛街吃饭的。”
“不劳你费心。”贺霜汀瞥了她一眼，情绪没什么起伏。
“主要是‘偶遇’姐姐你的‘路人’太多了，打开手机随便一滑就能刷到你的行程，让人想不知道都难。”高沁雅的语气微妙地停顿一下。
“小高，怎么了？”
高沁雅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没，碰见霜霜姐了，就聊两句。”高沁雅侧身回头，同她身后的人打招呼，“田导，您怎么也出来了？”
贺霜汀顺着高沁雅侧身让开的位置望过去。
是业内颇有口碑的导演田振中，尤其擅长拍正剧，近几年更是带出了好几位视帝视后。
贺霜汀的目光在田振中和高沁雅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
高沁雅这饭局显然是约了田振中——贺霜汀和张意然最近也听说了，田振中似乎正在筹备新剧，高沁雅在这个时候约田振中吃饭，想必也是为了争取角色来的。
“好巧，田导。”
见田振中看向自己，贺霜汀朝他礼貌笑笑。
“巧，你们聚在这儿在聊什么呢？”田振中走近，同贺霜汀随意寒暄道，“最近都在干什么呢？”
贺霜汀还未答话，高沁雅就已经先一步回答导演：“霜姐最近大概是在休假吧，不是看展就是和朋友出来聚餐，要不是我和霜姐还有同一个综艺要录，恐怕我想知道她的行程都得靠刷微博看网友发的偶遇帖才行呢。”
“……”
站在贺霜汀身旁的云栀气得忍不住侧头翻了个白眼，揣在口袋里的手攥了又攥。
高沁雅这是生怕别人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么。
“确实，最近接的工作比较少。”
贺霜汀颔首，语气云淡风轻：“没碰上满意的本子，干脆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如果来者不拒，或是总拍一些同类型的剧，不仅我自己觉得无趣，连带着还消耗观众的信任和期待了。”
她歪了下头，乜了高沁雅一眼：“你说是不是？”
身上背着两部从剧情到妆造都十分相似的待播仙侠古偶剧的高沁雅眸色一僵。
田振中像是听不懂领个女艺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似的，呵呵一笑：“那就更巧了，我这边过段时间要开个项目，有兴趣的话咱们找个时间聊聊？”
“田导……？”
高沁雅难掩错愕，下意识出声。
任婷婷从圈内好友那里得到消息，田振中手里有个新剧即将开拍，于是她专程为高沁雅安排了今天这场饭局。
她的经纪人托了好几个朋友，打着老友聚餐闲聊的旗号才辗转约到的田振中，居然这么轻描淡写地朝贺霜汀抛出了橄榄枝，这让高沁雅怎么能不愕然？
“当然。”贺霜汀笑得粲然，点点头。
她的目光掠过高沁雅身上，挑了下眉：“那今天就不打扰您吃饭了，等您有时间了改天我请您喝茶。”
终于走进包间落座，云栀目送着服务员退出房间阖上门，这才懒懒散散地靠在椅背上：“虽然不知道你们圈子里那些弯弯绕绕，但今天这个情况我差不多看明白了。高沁雅刚刚那个表情，啧，看得我可太爽了。”
“不过我估计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保不齐还有什么后手等着你呢。”
“肯定的。”
贺霜汀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这圈子的好资源，哪个不是千人抢万人争的，如果大家都只凭一个口头邀约就歇了争取的心思，那这圈子里恐怕很多人还没等到机会就先被饿死了。
*
虽然猜到高沁雅肯定会找机会给她使点绊子，但略有些出乎贺霜汀意料的是，高沁雅闹出来的这点小动静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的。
张意然靠在沙发上嗤笑一声：“她该不会真的以为，随便发发微博开开直播，说点有的没的的酸话，就能影响到你的资源吧？”
贺霜汀点点平板的屏幕：“反正给她自己立敬业人设的目的是达到了。”
手里的平板上正播放着一则直播切片视频，画面中高沁雅一边做造型，一边和粉丝们通过弹幕互动。
大部分弹幕都是颜值粉们疯狂刷屏夸她美貌的，一部分事业粉们的关注点则在于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追问她是不是要参与田振中导演的新剧拍摄——只扫了那么几眼，贺霜汀心下有了猜测：高沁雅的团队应该提前和大粉通过气，想利用粉丝声量帮她撕一撕田振中的新剧资源。
“这些事情都还不确定啦，”高沁雅挑了其中一条弹幕回应道，“只是和导演在聚会上闲聊了几句而已，没有内定角色之类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和其他优秀的老师们一起试镜争取角色啦，大家还是凭本事说话的呀。”
高沁雅凑近几分，似乎是正在认真看屏幕上飞快滚动的弹幕，而后轻笑一声摆摆手：“田导选人肯定不止看咖位和流量啦，最重要的还是业务啊。就算天天靠着‘今天看看画展明天逛逛商场后天再炒炒新cp’这样的手段挂在热搜上也没有什么用哦。”
虽然高沁雅没有指名道姓，但她的粉丝们很快就在弹幕里带起了节奏：
「笑死，今天看展明天逛街，说的是谁谁心里有数哈~」
「我们小高踏踏实实工作，某家千万别来沾哦。」
「我姐手握两部大ip改编电视剧，而某些女星好像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进组拍戏了吧？浪潮退去谁在裸泳一目了然咯。」
「有些人不光和同事炒cp，现在连素人都不放过了，男方真的该去问问公司这算不算工伤了哈哈哈哈哈:)」
高沁雅任由直播间的言论发酵了一会儿，这才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动作：“宝子们可别在弹幕里乱带节奏哦，我这话可没有影射任何老师的意思，只是随便举个例子而已啦。就算让大家联想到了谁，我想那也一定是巧合罢了，大家可千万不要再说了哦。”
视频播放到这里戛然而止。
那个婉转的“哦”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硬生生截断似的停了下来。
“无聊。”
张意然扯扯唇角：“先是引导粉丝在弹幕里带你节奏，然后紧接着再买一条不带大名的黑热搜——#今天科技展明天私房菜#，你听听这个热搜的名字，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还说什么‘没有影射任何人的意思’？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贺霜汀轻哂一声：“她的粉丝信就够了啊。无非是虐虐粉，引导粉丝为她冲锋陷阵撕资源而已，只要粉丝心疼她，她的目的就达到了，将来就算是田导的戏没选她，她也有了一块现成的遮羞布了。”
不管这波舆论能不能伤到贺霜汀，反正她高沁雅是无论如何都不亏的。
“不就是买黑热搜吗，谁不会啊。”
张意然说着就要摸出手机打电话：“任婷婷真以为她们那点破事我们手里一点料都没有啊？我看我们平时还是太给她们留脸了，要换别人，她那点黑料早就乱七八糟满天飞了。就算小商总能出面给她撤热搜又怎样，这年头，黑粉的截图键永远比金主的钞能力更快抵达战场。”
正当张意然琢磨着该如何找营销号铺高沁雅的黑料时，一条意想不到的热搜被推到了她的主页信息流里。
「@跃维科技：关于近期收获到的一些关注，我们老板表示，科技的出现就是为了服务于人类生活的，跃维科技的每一款产品的研发初心都是“服务社会，服务人”，因此，任何主动拥抱改变、想要尝试新技术的用户都将会受到跃维科技的最诚挚地欢迎和感谢。
ps：那天展会上负责讲解的不是我家员工，是我家老板。
pps：我家老板是贺老师的粉丝，那天活动现场没能成功追星很是遗憾，所以老板想让我问问@贺霜汀 老师，如果下次有机会，可以和贺老师合张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