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璇也是倒霉,”有人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想和那位扯上关系,可又害怕得罪老板的朋友,搞得自己现在进退两难。”
虽说这事和她贺家没有什么关系,但贺霜汀向来看不上这种仗着家里有点钱就到处拈花惹草的二世祖做派,自己没担当一身骚也就算了,还连累两个女人平白无故地成为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
既然今天孟朗上赶着撞到她的枪口上了,也就别怪她不给他留面子了。
不仅如此,贺霜汀还瞥了一眼孟朗旁边的商时序:“小商总,你说呢?”
商时序的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知道贺霜汀在为霍知微和张晓璇打抱不平,也知道她是在逼他表态。
从小到大,贺霜汀一直都是这样,爱心泛滥。
不论是霍知微还是张晓璇,亦或是宋阅川,帮那些人说话都只不过是她心血来潮之时随意发发善心而已。
不见得就真的是对他们有多在意。
“是,”商时序点点头,“你说得对。”
虽然他连孟朗追求的那个小爱豆到底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但贺霜汀想为她抱不平,那他也乐得遂她的意,博她一乐。
毕竟他才是最了解贺霜汀的人。
*
给孟朗找了个不痛快,贺霜汀倒是心情痛快了不少——彼时在游总婚宴上听说霍知微和孟朗订婚时胸口憋住的一口气总算找机会出了出来。
贺霜汀嗤笑一声,懒得去看那些八百年都不会见上一次的人的表情,转身便朝着他们的反方向走,自己悠悠哉哉地逛起了教学楼。
云京一中的教学楼是个“工”字形,艺体班在最西,文科班在中间,理科班在最东边。
贺霜汀一路欣赏着各班自行布置的走廊文化墙,走到楼层中央的楼梯口。
正犹豫着是直接下楼还是继续朝前,还是径直下楼,一侧眸,她透过教室靠近走廊一侧的玻璃窗,看见了站在讲台上的人。
阳光探进教室里,恰好将讲台切成两半。宋阅川踩在阴阳交割的界线上,上半身隐没在阴影里,一双被笔挺西装裤包裹着的大长腿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迹。
说话时,宋阅川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露出腕骨上的银色表盘,领带上别着的灰紫色领带夹与门外贺霜汀无名指上那颗紫钻遥遥呼应。
这一幕忽然令贺霜汀想起他们在黛州重逢时,她也像此刻一样,隔着教室窗户的玻璃,不经意一瞥,恰好瞧见了他站在讲台上。
不知教室里的学生问了句什么,屋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像是起哄。
宋阅川也笑了笑,而后抬手压了压,示意学生们安静些,然后开口回答学生的问题。
贺霜汀忍不住停在原地多看了几眼。
该说不说,宋阅川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倒还真有几分教师的气质。
也难怪当时在黛州,她会误以为他是那所学校的支教老师。
也许是她在原地站得有些久,坐在靠窗边位置的学生余光察觉到窗外有人,忍不住向外看过来。
在认清教室外站着的是大明星贺霜汀后,瞪大双眼用手肘猛岛同桌几下。
被打扰到的学生揉了揉自己的手臂,不耐烦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同桌,还没开口兴师问罪,就看见了窗外贺霜汀精致昳丽的面庞。
见有学生看见自己,贺霜汀连忙抬手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影响到宋阅川。
学生看见她的东西,飞快地点点头还小小地比了个“OK”的手势,但却还是掩不住眼底的兴奋。
或许是这边的骚动有些明显,引得讲台上的宋阅川也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视线交汇,四目相对。
贺霜汀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害怕被那些小朋友们瞧出端倪,拿出了作为专业演员的素养,稳住了表情和眼神,仅朝教室内的男人点了下头致以了一个浅笑便收回了视线,快步离开。
一边走,一边转头向楼外望去,装作是在看风景无意间路过这边的样子。
而恰好,从她的角度能够轻而易举就能看见对面的艺体楼。
高中时的某些画面突然跃入脑海,贺霜汀拐进楼梯间。
美甲敲击屏幕的声音藏在高跟鞋与台阶撞出的“哒哒”声中,她摸出手机给宋阅川发去一条消息:
「贺霜汀:艺体楼B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