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孟渟疑惑看了眼对方,接过那袋子,往里看了眼,看清东西后还讶异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的她又淡淡一笑,嘴上还不忘嘲对方一句:“你人情世故这一套,倒是做得挺周到的。”
“我以为你这袋子里装的是要给周烨的东西。”孟渟起初还不以为意,将奶茶从袋子里拿出来,手摸到奶茶的杯壁,“常温的?”
“你要喝冷的吗?”他应该也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平静说道,“放冰箱里冰一会儿,就可以喝到冷的了。”
好冷的笑话。
孟渟无语了一瞬,又恢复回正常的语态,而这话里也收敛了几分,温和了一点:“常温挺好的。我以为这么热的天,大家都会买冰的。”
她从小脾胃就不太好,喝不了冰的东西。原来她看见袋子里是奶茶,只是想客气两句也没打算喝,但拿出来才发现这奶茶不是冰的。她也就在这上面有忌口,她没和任何人说过,但误打误撞竟然让他避开了这点。
但对于这看似很巧合的一点,她也没细想。出于礼尚往来,孟渟还是亲自去厨房给人倒了杯水:“那你刚才微信上说周烨落你那儿的东西呢?”
“U盘。”他说。
她一皱眉:“U盘?”
看见对方真从口袋里掏出了个银色U盘,孟渟有点感觉自己被耍了:“这东西她很急着要吗。”
“嗯。”
孟渟无话可说。
“你们姑侄俩关系真好。”
周净植稍显神色一顿,又一闪而过。他接过孟渟递过来的水,很平静说了个谢了,喝了半口,才缓慢吐出了一句:“可能臭味相投吧。”
“哦,对了。”孟渟这时倒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嗯,其实也不算是给你的。行了,别喝了,跟我来。在我房间那里。”
“嗯?”
“你暑假也是住在学校吗?我……”
她径直走进房间里,将里面的衣柜拉开,从衣柜底下拖出一大箱猫粮,正要叫他来帮忙,回过头来却看见对方这时站在门外没进来。
孟渟显然愣了一下,微勾了勾唇,若无其事抱着那一箱猫粮站起身来:“我这也没什么东西,你直接进来吧,没事。”
她将东西递给他:“这是我在网上买的,我看他们都是买这个牌子的,这个量我估摸着应该够它们吃一段时间了。那只黑猫的眼睛恢复得怎么样了?”
“嗯。”他说,“都挺好的,现在。”
孟渟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得感谢它。”她轻飘飘看了眼对方,说,“如果没有它,就你那会儿冷着张脸,成天一副要死不活的装样,我才懒得理你。”
周净植:“……”
要死不活?
孟渟注意到周净植的目光落在一处,她循着视线疑惑看了过去,却看见了她身旁那书桌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本小提琴谱。
“你在练琴?”
但他没看见房间里有琴。
孟渟面色却是很淡定,随手拿起旁边一本题册将它覆盖了住,只是说了一句:“就是练练指法,这玩意儿声音挺大的,会吵到邻居,我怕被他们投诉。”
“所以,”周净植将目光收了回来,话头又犹豫地顿了顿,似乎在想用什么样的措辞说出口会比较好一点,“之前那人的话打动你了?”
“谁?哦。”孟渟一下没反应过来,知道周净植指的是何苏桉,“我又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我想法的人,我练不练琴和他没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她回来想起那张名片,要再将它从书包里拿出来仔细看时,它已经不见了。
她回想起来,应该是她当时甚至看也没看一眼,将它胡乱塞进书包里,后来拿手机的时候,连着手机也一起被带出来了,掉在了地上,只不过是她没注意到。
“很惊讶吗。”孟渟看他忽然不说话,以为他是吃惊自己原来真会拉小提琴,于是难得贴了一回心,给对方递了个台阶下,“也是,你不知道很正常。”
他却平淡摇了摇头。
“我听过。”
这回倒轮到她惊讶了。
“你听过?什么时候。”
但周净植却没再说下去了,只是轻叹了口气,平静注视着她,眼底还有点无奈。有很多时候,他都看不透对面这人是真忘了,还是在装不记得。
孟渟原来还觉得莫名其妙,经对方这么一看,总算才想起了一点:“哦。”
他应该说的是何苏桉他们来学校招生宣传那次,她当时其实是不想惹事上身的,但李思乔看不惯他们趾高气扬,眼看着双方要起冲突,她便借了何苏桉的琴上台去了,也才拉了半首曲子不到,想着目的达到了就行了,戛然而止又下来了。
这件事对于她来说,也不过一段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也难怪她没什么印象了,连带着当时只作为旁观者的他一并都没印象了。
“你以为我要艺考吗?”她耸了耸肩,啊了一声,轻飘飘又自嘲了一句,“你放心,我会和你争年级第一,争到高考结束的。这么说起来,倒像个宿敌。”
“挺有意思的。”他这么说。
孟渟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