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周净植淡定看着她,孟渟被看得收起了嘴角那点笑:“两个高岭之花啊?”说到这里,她竟然觉得有点好笑,“你说他们是不是特想看我们俩打起来。”
当时她天降他们理实班,还和年级第一的他是同桌,已经在重中高二段引起好一波哗然。之后月考出来,年级榜上他们名字并列排在一起,又是备受瞩目,以至于再后来她直接将他年级第一的位子挤了下去,他们在众人眼里已经是视对方为眼中钉,在暗地里互相较量的劲敌。
但如今这“水火不容”的两人则是一起被重中雷厉风行的教导主任赶出来,无处可去窝囊地坐在这里喝咖啡,顺带拌一两句嘴。
“看来还是演技太精湛了,在学校里装不熟,没想到还真骗过了他们。”孟渟倒真开始反思,“那没办法了,要和你这种人走得近了,我怕破坏了我的人设。”
“你怕对自己有误解。”他说。
孟渟一挑眉:“什么意思?”
周净植却没急着回答,拿起桌子上的咖啡,淡然喝了口,然后又放了下来,只是说了一句:“他们怎么看,是他们的事情。”
她听到这话,倒是饶有兴趣将对方上下认真打量一番:“我刚才还在想,如果你要对我说教评头论足的,那我也没必要再和你聊下去了。”
“只是不聊下去吗。”他微点了两下头,“我还以为是直接将咖啡泼在我脸上,骂我一句你算什么东西,然后头也不回从这里走出去呢。”
啧,太野蛮了。换做平常,听到他这么说自己,她还真可能将桌子上的咖啡泼过去回怼他。但现在她却只是淡然摇了摇头:“我会很平静地接过你话,附和你两句,就像平常对待其他人那样。”
他平静如初:“所以现在?”
“可以继续。”她一笑,“我允许了。”
外面的太阳照了进来,星巴克里弥漫着一股消磨咖啡独有的醇厚又细腻的香气,轻快的爵士音乐萦绕在位子之间。
“开心吗。”他忽然问。
孟渟坦然点了点头说:“挺开心的啊。”她笑着又补充了一句:“像两个流浪汉。”
奇怪的形容。他注视着她看,也像是被那笑意感染了一下,唇角浮起一抹笑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周净植。”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周净植下意识嗯了一声,孟渟随后转过脸来,“你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平淡说。
“我只是在想,每个人身上都能窥见到一点儿他们父母留下的影子……”说到这里,她突然不说了,淡淡一笑换了个别的话题,“我觉得我们对彼此的偏见太深了,我们应该多了解一下对方,你觉得呢。”
“比如说?”
“比如说……”
“为什么叫你浅浅?”
他这问题问得太自然了。孟渟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他们刚才出门的时候,周烨对他说的那句:带浅浅出去避一避。
“啊,哦。我小名。”孟渟觉得和别人谈起她小时候的名字,实在有点难以启齿,随口答了一句,“不过,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叫了,你姑可能不知道吧。”
第一天来重中的时候,她站在行政楼下等她的时候,对方从她身后走过来,开口先叫的就是这两个字。她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名字了,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
虽然有点尴尬,但在她看来这毕竟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她不以为意,微耸了耸肩,只是补充了一句:“她和我妈是高中同学,小时候抱过我,也算半个干妈吧。”
说完这句话,她才迟钝地想起,她好像确实从来没和周净植提过她和周烨的渊源,或者她又是为什么可以顺理成章住在周烨家里。但转念又一想,对方也从来没问过自己这些问题,也不知道是周烨早和他说过了,还是他和她一样只不过是出于尊重不去过问别人的隐私。
“周烨没和你说过吗?”
这次轮到她反问了。
“没印象了。”
“哦。”
周烨和他说过吗?
周净植确实没什么印象了。他本来就不是个会去关心或对别人过去好奇的人。在这一点上,他们二人都是出奇得一致。她来重海之前对于他说来,也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旁人,自然和她有关的事,他都没有印象。
那既然他是这样的人,刚才又为什么要脱口问出那个问题。其实不光是孟渟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连他都觉得自己问得莫名其妙。
孟渟看他若有所思不说话,还真有点被吓到了,以为他这种剖开心脏都是黑的人,这会儿肚子里指不定在憋什么坏水:“我说了解一下,不是只了解我。”
他看了过来。
“你真想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