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程宜和人说话一向温柔、真诚和包容,即使是道谢的话语,也没一点儿讨好跟别人谄媚的感觉。眼神温和、含光却不锐利,语气也是温柔、平缓和坚定,给予足够的尊重与包容,就是会不自觉让人拉近彼此距离。
“有这么明显吗?”他们一扭头,注意到刚还在李思乔脖子上笑嘻嘻挂着的鹿子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当中溜出来,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边来。
听到那人的话,鹿子霭抱起胳膊来,有模有样叹了口气,脸上却是明晃晃一副吃瓜的表情:“嗯……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吃冰激淋嘛。”吃瓜下一秒鹿子霭又立刻跳脱出来,往孟渟手里清甜塞了盒香草味冰激淋:“正好留了盒香草味的。这个也很好吃。”
“好久不见,子霭。”孟渟微笑,只是她不吃冰的东西,这时听到旁边这位说,给我吧。
她给他一递。
他接过。
刚才这么一群人都站在这里,十几张嘴你一言我一语的,她们没单独说话的机会,这会儿总算能打个招呼寒暄上几句。
“乔乔给你发完消息,我们仨坐一块儿都在等你怎么回,还怕你不来呢……”
“刚才予成哥给你打的电话?”正说在兴致上,周净植忽然淡道。
“你怎么知道。”听到予成哥,鹿子霭果然被带走了话题:“陈昊年跟你说的?”
“予成哥?”
旁边这人听这名字有点耳熟,还在关心贺陵原和他旁边那位女生啥进度,一下子也被带跑了:“哦!就咱们初中那会儿,有一回晚自习放学在校门口接你们回去的那个长得特别帅的人是吧?”
那人之前和他们玩在一块儿,他们初中那会儿各班都是称兄道弟的关系,好得不能再好,这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耳濡目染”久了,自然也听过易予成这名字。
关于易予成,孟渟只见过这个人两次,但都是半年前的事了,第一次是在机场,第二次就是他某天突然出现在学校那次。
更多时候有关易予成的消息,也都是从他们口中听说和拼凑。他们聊天的时候偶尔会提到他。在提起的话头当中,他更多是以鹿子霭哥哥的角色出现。一般是李思乔随口问起鹿子霭,或者偶尔和他们骂起她那个不着调的亲哥,往往这时候就会将易予成拿来对标,每次最后也都是一副人比人气死人的样子。
孟渟知道李思乔有个亲哥,和易予成一样大,这两个同龄人则是从小搁一块儿穿一个破开裆裤长大的。鹿子霭小时候有一小段时间寄住在易予成家里,抱着易予成喊哥哥。李思看别人家的哥哥,再转头来看自家哥哥,自小就认清了这一样做哥哥的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易予成通常应该只跟鹿子霭和周净植有联系。鹿子霭说得少,倒是周净植有时候会提起他,大多数时候是转达对方的意思,叫鹿子霭去回下消息。但是抛开学校众所周知他过去的传奇和流言,和从他们口中偶尔提起的现状,关于易予成这个人,孟渟了解的信息也少之又少。
鹿子霭没想起来哪次:“什么时候?晚自习放学那会儿天那么黑,还能看清楚人长得帅不帅呢。”
“就圣诞节那天啊。”
没想到那人真记得清楚:“这前一天晚上平安夜收的苹果我忘带回去,当时搁路上啃呢。我和阿植走一块儿,大老远就看见那保卫室的大爷这头伸进伸出的,一直偷摸着看人家,这包帅的啊。”
”有予成哥的消息,你都是这副表情。”周净植淡道。
鹿子霭将笑意收了起来:“有么。”她转头来找孟渟,佯装面无表情:”我不每天都这副表情吗?”
嗯?
孟渟微微笑,一下就心领神会,循着她意思认真往脸上盯了几秒,然后摇了下头:“嗯,看不出来。”
周净植无奈瞥来。
孟渟装看不见。
“上回他就问起你近况了,”鹿子霭将胳膊一抱,嘴角微微一弯,脸上狡黠的酒窝若隐若现,”这东西是要我替你说,还是你自己跟他汇报?”
周净植:“……”
”别说话了。”对方下了禁言令。
鹿子霭立马转头来对孟渟说:“我之前就说他这人很没意思吧。”
周净植:“……”
“……”
现场只有这位第四人听得稀里糊涂的:都啥玩意儿?
咱们还是在讨论贺陵原吗?
这边,贺陵原又一次给李思乔发来求助信号,李思乔视若无睹数次,最后还是脸一拉,转头来问陈昊年:“还有没有多的冰激淋?”
陈昊年嘴里含着勺子,将空袋子往半空中刷拉一下一摊,两手空空,意思显而易见。
“你不早问,”陈昊年刚好挖完最后一勺冰激淋,”这最后一盒我见没人要,就自己吃了。”
冰激淋?见沈程宜刚来还不太了解情况,旁边十一班一位自己人则是指着陈昊年,扭头跟她解释道:“他们一班的人请咱们吃冰激淋。”
和这看着一张渣苏脸的贺陵原相比,她们这位隆重介绍的“东家”陈昊年就显得阳光、靠谱、有少年感,主要还得是,可亲多了。
只见陈昊年将大手一挥,将金钱粪土轻轻放下,男人比天高的脸面高高举起:“嗐!这点冰激淋算得了什么!“
“……”
李思乔白眼一翻,踹了他一脚:“我还点了几份披萨和大家的奶茶在门口,你去拿一下。”
既然没多的冰激淋,李思乔则是将手里自己的递给沈程宜:“这我没吃过。喏,刚才鹿给我的。结束了待会儿叫他们给我补一个就成了。”
陈昊年:“……”
沈程宜注意到了,没忍住指了下她身后,李思乔转头来,看见陈昊年怨种一个还杵着不动:“干嘛,拿披萨去啊。”
陈昊年这双引以为傲视力5.3的眼睛这时扫见这前头,他这好兄弟周净植手里刚好拿着个没吃过的冰激淋。还是香草味的。
”唉,阿植。”
周净植被鹿子霭这一串妙语连珠搞得实在头疼,陈昊年这档口叫他,倒如获救星一样:“你跟他说话。”
鹿子霭抱住孟渟不放:“我干嘛要跟他说话?”说完,她抬脸看孟渟:“是吧?”
周净植:“……”
陈昊年对自己刚才这灵机一动简直都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光是要说出来,都觉得自己聪明极了:“你们躲在这里聊天呢?怎么不叫我,不仗义了啊!”
瞧见陈昊年这一副笑得跟个地主家傻儿子的样子,鹿子霭还真没说话了,抱着孟渟已经吭哧吭哧笑得说不出话来。随后看鹿子霭贴着孟渟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孟渟没忍住也弯了下嘴角。
看陈昊年一走过来,倒是将身后的人群又带了过来。这下子,他们都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