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绝望地哀求道:“求求你们,他还是个孩子,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他们却置若罔闻,反倒像是把这当成了一种逗人笑乐的把戏。玩得不亦乐乎。
柳如月闻到了焦糊的味道里混着自己的血腥味,孩子的血腥味,丈夫的血腥味,在这股子浓烈的血腥味中夹杂着玫瑰花的蜜香——那是他们来大理前孩子总爱揣在兜里的糖。
孙志海痛苦不堪,逼不得已将明明没有的事承认了,谁料这一承认换来的并不是对方的放过而是置于死地的折磨。
后来孙志海被这些人硬生生折磨了七日,还让柳如月在旁边看了七日,但到底是朝廷的官员,凌柒还是将两人放了回去,可正正好就是那晚,两人被放出来的那晚,误了时辰,柳如月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而也就是那时,柳如月看到了整个大理都在为王府诞生的第一个孩子举手欢庆。
而那个孩子就是后来的颠王世子,凌睢。
她的孩子的忌日,是凌柒孩子的诞生日......多可笑。
从那之后夫妻二人便开始收集一切能证明颠王谋反的证据,只可惜他还是藏得太深,两人找不到证据,便伪造了证据,没了颠王九族。
柳如月言语中夹杂着酸楚,“我们自以为将你们都除掉了,但是你可知,当陛下登基后我们得知了你还活着的消息时有多么不甘么?”
凌睢双目愤然望着两人,言语近乎崩溃,“可是这和我有何干系!这是颠王犯下的错,和我有什么干系,凭什么要让我来承担他的过错......”
颠王在他身上就没有履行过一个父亲的职责。
柳如月:“凭什么我的孩子都失了性命,而他的孩子就能苟活于世!”
凌睢腿脚无力,泪水直流,朝她喊道:“可我有什么错!可我又有什么错!我从未把他当过父亲,你跟我说父债子偿......”
“错就错在,你是他的儿子。”孙志海眼神阴鸷,“这债你必须偿还!”
凌睢滚了滚喉结,退到屋内拿起茶盏敲碎了握在手上,对着孙如海步步接近的身子,“你们想做什么?”
他却轻轻一笑,道:“放心我不直接杀你。你可知这句话是当初颠王对我说的?”
夫妻二人一唱一和,柳如月接着道:“我初遭受到了那样的精神折磨,如今让你也受受。”
凌睢惶骇,“你们要对慕九龄做什么?1”
“不,陛下是我的一手带大的学生,我怎舍得。”孙志纠正道,“我是要让你,好好尝尝。”
凌睢却不知怎么突然松了一口气,或许是自己本就个将死之人了。
孙志海:“我若是你既然这般在乎陛下,就该在第一时间将解蛊的法子交代出来,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我......”凌睢手指捏紧,欲言又止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住了,若是他说出来了自己所做的这些事都是竹篮打水一长裤了。
两人走到了门口,孙志海对整个院内的下人命令道:“若是还想活命,就将这人看好,若是跑出去了陛下问起责来,一个都都活不成!”
“是!”院内的所有下人齐声应道。无限团结。
庄子上寂静无人声,屋子内是被囚禁人,屋外晃悠悠的是看守者。
他逃不出这庄子,逃不出噩梦的深渊。
半夜,凌睢睁着眼睛躺在榻上,双眼里再无流动的眸光。
他想起小时候在和凌柒进京回去后,凌柒听闻到皇帝打算将他的世子嫁到京城做四皇子的世子妃,把他的权力收归中央时,凌柒是怎样对他的。
他半点不像个父亲,更像是他的仇人。
他将凌睢关进了书房内,将他双手吊在了房梁上进行毒.打,一面用鞭子抽他的背,一面骂道:“你为何要去和宫中的皇子牵扯上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
啪啪的响声响彻王府,凌柒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错!”
凌睢反而道:“我没错!”
凌睢越是与他犟,他就越是要让他看看他的威严不容侵犯,
颠王每次一发疯就将气使在他身上,他自小便是被他这样毒打毒骂长大的,一直都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同在王府之下生活的凌意有母亲的庇护却很少经历这些,凌睢也不会与他分享自己这些见不得人的遭遇,即便说了,凌意又怎么会懂。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背负着伤痕生活,直到后来出现了一人,揭开了他隐藏的伤,问他:“是谁弄上去的”“疼不疼”......
凌睢如今知道了这背后使绊子的人,只觉得可笑,为何当初投胎就投了这样的人家。不过是条烂命罢了。
从前他不信命,而现在他不得不信。
他不求别的,他和慕九龄之间的恩怨也必要了,他就快要死了,唯一想的事,便是能在死前见上慕九龄最后一面,与他说声:“对不起。”
一片雪花飘落在他的眼睑上,一抹凉意在眸中化开。
不,若是在死前真的见了慕九龄,他定会舍不得——他和他之间还有能缓和的余地,只要将桩桩件件的误会说清楚......
凌睢使劲眨眼,将眼里包裹的泪水全挤出来。
他不能就这样饮恨而终,还有不到半月......他还有机会活!他要活,他一定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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