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马车停在了庄子门口,是王喜先从车上下来的,随后便是慕九龄。
下马车后,他站在门口望了一眼这宁静和谐的山庄,他和凌睢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些逝去的岁月不断在他脑海中上演。
屋檐上堆起了厚厚的积雪,整个庄子白茫茫的,庄重而又神圣。
这里太静了,他的出现定然会将这里的宁静打破,慕九龄双腿像是被上百斤重的石头吊着,迈不出一步,他在庄子大门前站了良久。
身旁的王喜问道:“陛下不进去瞧瞧么?”
慕九龄逡巡着步子上前,门口的侍卫见皇帝来了,早就出了一身虚汗,幸好都隐藏在了盔甲之下。
两人座正要准备开口喊“陛下驾到”却被慕九龄抬手止住,他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若是让凌睢知道自己来过了,却又不进去,他会怎么想?
慕九龄长叹一声,伸手搭在门环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退两难。
正欲推门,突然门口的侍卫开口说话,“陛下,凌公子前些日子来与我们说过,若是您来了,就,就请您快些回去......他说他并不想见到您。”
慕九龄手上的动作突然止住,讪讪勾了勾唇,无奈反问了一句:“是么......?”
两侍卫不知如何将话接下去,只定在原地不动。
慕九龄像是被定住了身,良久方道:“罢了......既不想见到朕,朕便不来打扰他了。”
另一边,房屋内,凌睢好容易挣脱了捆绑他的绳索,身后的的人又按了上来,将他的嘴用帕子堵住,全身上下都用绳子绑着往屋子更深处拖拽。
凌睢嘴里不断发出呜呜咽咽的求救声,呼喊声,看这些人这样的举动,他就知道慕九龄如今定然就在门外,他们定然会用一切法子阻挠他和他相见的。
他不能让慕九龄就这样眼睁睁的走了,他一定要见到他。
凌睢倒在地上,而房门就在自己跟前,他咬咬牙凑过去用自己的头撞击这房门,使其发出了点沉闷的响声,他觉得这声音不够大,不够让外面的人听到,因此撞的更狠心。
“快!摁住他,按住他的脑袋别让外面的人听到声了!快!”
一人赶忙冲上前来,正要按住凌睢的头,却瞧见房门已然被他撞开。
凌睢双脚将束缚住他的两人踢开,得了自由跌跌宕宕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朝门外奔去。
屋子的门是被他撞开了,可庄子上还有一扇大门呢。
凌睢将手挣脱开来,将嘴里的帕子撤出,“九——呜。”
他才唤出了一个字,后面的人却又上来用帕子将他的嘴堵上,他们塞的用力,像是要将他的嘴也撕裂。
一圈又一圈的绳子往他身上套,顺安使眼神,那群人就将凌睢拖进房中。
他的喉咙里不断发出破碎的气声,他想让外面的人听到,可是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慕龄根本就听不到!
明明,明明他与他就只有这一墙之隔,却仿若咫尺天涯。痛苦万般。
慕九龄刚跨上马车,恍惚间像是听到了有人在唤“九龄”再一听却什么都没了。
他轻轻一笑,或许方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曾经的凌睢在唤着他的名字......
待在这里只会勾起他曾经美好的回忆,从而刺激现在的自己,慕九龄狠狠心钻进了马车。
为了彻底隔断回忆的折磨,他立即下令:“走。”
屋内被拽回去的凌睢也仍在挣扎,顺安道:“陛下说了你犯了错,你该好好反省,可不是么?你瞧即便他来了,那他有进来见你么?”
凌睢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这些囚禁他的人跟前,他的敌人跟前。低下了高傲的头。
见他这幅样子,顺安还是将塞在他嘴里的帕子扯了出来,凌睢嘴得了自由,他这次不再呼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我出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去告诉陛下,我认错了.....让他来见我一面......”
凌睢身上再没一点天潢贵胄的气质,有的只是对求生的渴望,他不住地磕头,哀求,“我求你们,我给你们磕头了。”
“哟,现在知道求我们了,先前那些硬气跑哪去了?”
“就让我见陛下一面,求求你....算我求你了......”
他磕头磕的咚咚响,顺安道:“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们了。”
凌睢抬眼望着他们,眼里尽是无望。
门被关上,他不再挣扎,或许他还想,只是力不从心了。
他静静地躺着,静静地等死,静静地听到了马车的轱辘声驶向远方,逐渐消失......
躺了一会儿,不住地浑身觳觫起来,在空气中呼出阵阵白雾,方才被折腾的浑身是伤,他现在好冷,冷得一个劲儿往墙角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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