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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空放晴,将离已牵着马车在寺门处等候。
裴敬雪还在跟迦叶讨要斋饭秘方,奈何这和尚咬紧牙关,打太极般推来推去,裴敬雪遂放弃,表情无奈,“佛门不是六根清净嘛,我看大师还是放不下这软红尘呐。”
“阿弥陀佛,红尘既是入世,佛门亦是出世。”
裴敬雪摇摇头,“听不懂听不懂!大师有缘再见。”她向后挥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迦叶张张嘴,话到嘴边又转了弯,“裴施主走好。”心中却道,下次再见面,怕是施主已贵为皇后。
楚越出门时不见李卿暮,脚步略微迟疑,即便有裴敬雪在,跟他共处一车也难免踧踖。
将离知他心中所想,抓了一把草喂马,“楚大人落下什么东西了吗?主子早上有些事,先一步下山了,这会儿……约莫快到将军府了。”
楚越轻轻松口气,摘下帷帽,“没有,下山吧。”
袁弘昌一早就在将军府门口候着。
宵禁一过,他就匆匆出门,来的太早,天才蒙蒙亮,将军府门前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家仆们还没开始清理。
他在将军府门口踱步,不多时就听到一阵马儿嘶鸣声。
循声望去,李卿暮策马而来,身上还带着山林的寒意,披风作响,在将军府门口猛拉缰绳,马蹄扬起,惊动了府内的人。
“主子!怎么这么早?”晚水挽着袖子,闻声前来开门。
李卿暮解下披风递给她,“活动活动,身子都僵了。”他朝空气中挥了一记拳,袁弘昌身上的肥肉颤了颤。
晚水拉着马往后院去。
“参、参见殿下。”袁弘昌跪在地上,不敢看他。
“嗯,袁大人请起,随我来吧。”李卿暮率先进府。院中转过几个弯,又到了书房,袁弘昌对这个地方真是害怕至极,总有一种回到上一世被问询、被虐杀的感觉。
“袁大人,”李卿暮摸着拇指上的扳指,声音低沉,“那些有关阿楚的谣言怎么样了?”
阿楚……能被他亲昵地称为阿楚的,只有那一个人。
被点名的人心头颤颤,“回殿下,近日这些谣言少了些,倒是、倒是讨论朝上官员离奇死亡的很多。”
“你怎么看?”
袁弘昌坐立难安,擦擦额头上的汗,他能怎么看?他敢怎么看?
“下官对此事,呃,没什么看法,民间多是传言,今、今年流年不利,都是天罚,所以提到楚大人科举一事的人,也就是几个文官。”
李卿暮皱着眉头,沉默一阵,“你不用管了,倒是有一事要交给你办。”
袁弘昌又砰地跪在地上,只觉得表忠心的机会来了,“下官万死不辞!”
李卿暮没理他,“袁大人在兵部有六年了吧?我朝律法两年一迁,袁大人倒是坐的稳。
“吏部有个空缺,是个正五品的官职,袁大人下个月准备调任吧。”
袁弘昌心思飞转,兵部职方郎中,是个从五品的官,对外说的是好听,但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实权。
他记得年后兵部就交给了景瑞王,而吏部始终都由皇帝亲自掌管,俨然是一潭死水。
留在兵部归于景瑞王麾下,再加上他已投诚李卿暮,或许还能得到重用,调去吏部……显然是明升暗降。
“下官遵命。”袁弘昌重重磕头。
“你不问问原因?”李卿暮居高而下地看着他。
“下官但凭殿下差遣。”袁弘昌还是这句话,“只不过,
“吏部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接受调令。”
“这你不用担心,你进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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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明白了吗?”李卿暮语调轻松地谋划后面的事。
袁弘昌一口气提上去差点下不来,把他派过去,居然是为了对付……
他这样一枚暗桩,怎么可能撬得动国之大器?!还是说,李卿暮仍在试探他?
人在屋檐,他必须听从李卿暮的命令,咬咬牙,“下官义不容辞!”
言语间,外面有人走动。
“主子,我们回来了。”将离叩了叩门,紧接着便推门而入,袁弘昌轻轻侧头去看。
只见一人身穿白衣,头戴帷帽,他抬手摘帽,露出薄纱下的乌发红颜,还有手腕上那格格不入、存在感极强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