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一长串不见队尾的士兵,“是!”
刀剑出鞘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杀手见事情已暴露,纷纷四散而逃。
将离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去找楚大人!”
李卿暮见这边已控制住,便追着楚越的方向而去。
他知道去哪儿找他,那个在骊山一见面就给了他一拳的地方。
路上湿滑,楚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密林深处走,大脑飞速运转,这群人是冲他来的,但是连李卿暮都不忌惮。
要么是不认识李卿暮,要么是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甚至不惜得罪李卿暮。
楚越身上出着虚汗,一颗心在胸腔狂跳,身后的人穷追不舍,他不敢停。
身上的狐裘早不知丢在了什么地方,干硬的树枝划过他的脸颊、手臂,冷风一吹,刺得生疼。
稍微拉开点距离后,他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足迹,可奈何逃不过那群人的眼。
论武力,他绝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很快,双腿又重又硬,雪水钻进靴子里,冻得他双脚冰凉,寒冷的空气刺伤着他的肺,他忍不住的咳嗽。
楚越拼命地捂着嘴,可那声音总是止不住地溢出来。
在这一刻,楚越好笑的想,裴敬秋和李卿暮给他吃的那些好药,都白吃了。
看样子又要死一次了。
许是他慌不择路,竟跑到了一处悬崖边,而且他实在跑不动了,靠在树干上喘息着,能明显听到身后的人在慢慢包围他。
楚越扯着嗓子问,“既然如此,诸位可否告诉我,你们都是谁派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只有不断靠近的脚步声。
不多时,淌着血的刀尖挑起楚越的下巴。
“你无需知道,死后自有人告知。”
杀手扬起刀,就在这一刻,止戈剑从远处射来,扎穿杀手的手腕。
楚越当机立断,挥剑砍伤杀手大腿,对方痛苦倒地,他一手拔剑,一脚踹在杀手胸口,反手用止戈剑划开了对方喉咙。
动作太快,身旁几个杀手呆愣在原地。
远处的李卿暮拼命地向此处跑来,其中一个杀手掏出弓箭,瞄准李卿暮连发三箭。
丝毫没有射中对方,他速度不减,越来越快。
另一人揪住楚越衣襟,刀口紧贴在他颈侧,已露出丝丝血痕。
今夜居然出了月亮,银色的月华洒满大地,宛如白天一般。
“站住,再往前一步……呃”
不等他话说完,李卿暮跃身捡起杀手弓箭,一箭射穿他的喉咙,楚越侧身脱离险境。
而仅剩的唯一杀手早在营帷前便受了伤,眼下也已支撑不住,捂着肚子靠在树干滑下去。
李卿暮轻轻松了口气,朝楚越走来。
楚越微微蹲下身,“你们是太子的人,是吗?我也曾是他的手下,你这衣襟上的金线月亮,我认识。”
杀手勉强掀开眼皮,“是吗,可惜。”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楚越肩膀,将人往前带去,背后便是悬崖。
“那就去地狱告诉你吧!”
楚越来不及反应,已被他推到悬崖边,危急关头楚越奋力转身,那杀手重心不稳坠了下去,而楚越在他力道带动下,两只脚也滑了下去。
他看到李卿暮飞扑上前,一手抓住地上的树枝,一手握住他的手腕。
可还是没能阻止,他整个人都挂在悬崖边。
楚越不敢动,微微侧头看,脚下并无着力的地方。
李卿暮的手在微微颤抖,佛珠卡在他们之间,正一点、一点往外滑。
“坚持一下,我拉你上来。”
可李卿暮只要稍动一下,楚越就立刻往下滑半分。
楚越抬头,明月正悬在头顶。
上面乌色的兔子分外明显,再往下,是李卿暮的眼睛。
他额上青筋暴起,双唇因用力而紧抿,整张脸都在颤动,肩膀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楚越屏住呼吸看了一会儿,那是在汩汩涌出的鲜血。
那三箭,并不是没有射中他。
只是在中箭之后,他仍在奋不顾身地往前跑。
鲜血顺着手臂流到了楚越胳膊上,他感受到冰凉的液体一点点往怀里去。
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李卿暮。
楚越幽幽叹气,“殿下……”
“闭嘴,再坚持一下,将离他们,快来了。”
李卿暮的话似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甚至不敢呼吸。
“殿下,我前些日子来过这里,这个悬崖并不高,下面是一条浅溪。
“现在正处冬天,上面结了冰,掉下去应该没事,你放手吧。
“然后,绕过悬崖来下面找我。”
楚越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还挂着淡淡的笑。
“我发过誓,再也不会让你消失在我面前。”
楚越无奈,“殿下,你冷静点,现在这是最明智的做法,总好过我们一起掉下去。
“那些杀手,肯定能活捉几个,要尽快审判,迟则生变。”
“不。”
滑腻的鲜血让李卿暮的手指一点点松动,他整条胳膊已经麻木,完全靠意志支撑,浑身发冷,执念告诉他,千万不能松手。
可奈何事与愿违,楚越的手一点点滑下去,最终只剩下佛珠还窝在李卿暮手里。
“不行,不可以。”
他只能看到楚越的身形宛如残蝶落了下去,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去悬崖下找他、去悬崖下找他……”
李卿暮攥紧佛珠,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重复着这句话,而后眼前一黑,晕倒在悬崖边。
他做了很混乱的梦,梦里斑驳一片,重生前后的人和事交织在一起,他极力想醒来,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按住,连手指都动不了。
(PS:误入一个小剧场,文也没入V,就挂在这里吧~与前文无关,手痒写的~)
“你,对,队末的那个小兵,给本王打盆水来。”
将离挑挑眉,怪不得这身形看着那么熟悉呢,敢情是将军夫人视察来了。
李卿暮隔着水盆抱住楚越,“干什么,一会儿有人进来。”
“不会,将离在外面守着。”
“将离还在外面守着?!”
“别动,我抱会儿。”
楚越一下子就软了,顺从地坐在他怀里。
李卿暮已经将脚放进盆里,楚越低头看了两眼,不忍心,“你别泡了,水太烫了。”
身后李卿暮传来一声轻笑,“呵,那你还打这么烫的水?”
楚越撇过头,谁让你方才欺负人。
水雾弥漫,李卿暮身子逐渐热起来。
楚越也脱了靴,将脚压在李卿暮脚上,倒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李卿暮解了他的盔甲,楚越腰上没了支撑,两人贴合的更加紧密。
谁都没有说话,白烛轻轻摇晃,营帷内的影子亲密无间。
李卿暮的手如蛇一般从衣服里滑进去,他常年习武,手上覆有薄茧,楚越有点疼,但更多的是环境带来的刺激和爽。
泡脚好哇,好,水汽顺着小腿一路往上攀爬,蒸得楚越脑子晕晕乎乎,靠在李卿暮肩膀上微张着嘴,哼哼唧唧。
李卿暮垂目看他,手中动作不停,看红雾爬上楚越的脸,看他颤动睫毛下发红的眼,看他情难自禁地抿唇,看他不受控制地握住衣摆,看他浑身抽搐后归于平息。
李卿暮的吻落在楚越耳侧,楚越顺势缠住他的脖子。
后院千里马嘶鸣一声,马入夹道,不得回头。
夹道狭窄,逼仄的空间燥热的很,□□的马儿受了惊,十分躁动,夹道水汽弥漫,他连缰绳都握不住,只得伸手拍拍马头,以做安抚,马儿走走停停,急躁的不行,水汽越来越重,湿得他心烦意乱,前路都看不清,又不能后退。
光越来越暗,夹道越来越窄,终陷入一片黑暗,似是抵达了尽头,夹道卡的马儿动弹不得,忽地大雨倾盆而下,雨水顺着鬃毛流淌,他闭着眼睛细细感知周围,停在此处许久找不到出路,马蹄乱踏,一场大雨洗去轻尘,热气蒸发,烘得人大汗淋漓,马儿摆摆头,雨滴砸在夹道上,李卿暮方知人间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