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太子日前派了几个杀手、去追杀楚越……”
张盎越说声音越低,“他只是、给个警告,当时、派出去的时候,没听说李卿暮要去……
“我日后定会好好规训太子!”
禹静修食指弯曲,揉了揉眉心,“此事必定会传到陛下耳里,而且六皇子大概会含糊其辞,让陛下以为那群杀手是冲他去的。”
他站起身,“你不是说,上一世他是朝廷新贵么,皇上很是看中他吧?”
张盎小心谨慎答话,“对,那时朝中很多重臣唯他马首是瞻。”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初四的早朝上,我要看到太子向陛下认错。
“赶在骊山口信回来之前。”
——
“你不回裴府,来这干什么?”晚水抱着猫一脸疑惑地看着大门外的裴敬雪。
裴敬雪笑嘻嘻地说,“找你一起过年啊!裴府冷清死了,这里也冷清死了。他们都不在,我们出去玩呗?”
她挤进来,接过晚水手中的猫,“你不知道,这一年里解除宵禁的就这几天,外面可热闹啦,更别说现在是过年。”
晚水当然知道,可是像她这种身份的人,无所谓过年不过年。
“走哇!”裴敬雪拉着晚水的手,却轻而易举地被后者挣脱,听见她低声呵斥,“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前段时间本来就够抛头露面了,现在主子不在京城,我不可能出去乱晃!”
“就是因为他不在京城啊!他要是回来了,你们不都要忙得团团转吗?你怕抛头露面,稍加掩饰不就行了,还有你看将离,他跟我哥整日形影不离的,殿下不也没说什么,这次更是舞到他面前去了。”
“可是、”
裴敬雪把她往外拉,“哎呀,别可是了,裴管家,照看好我的猫!”
裴管家老老实实地接过,“那我把它带回裴府?”
“嗯,也行,反正这猫认路。”
裴管家看着晚水的背影,这姑娘是谁啊?怎么跟他家小姐没大没小的?
大多未婚的姑娘家出门都戴帷帽,这在京城并不少见。
掩藏在薄薄白纱之下,晚水似乎没有那么戒备。
裴敬雪看出了她的僵硬,“没事的,你放心吧,今天是除夕夜,市井热闹非凡,哪有那么多闹事儿的人,你也该放松放松了。”
舞狮舞龙、赏梅观灯、吟诗作对、投壶博弈,世家公子与市井小民打成一片,这是为数不多的,不用考虑身份地位的时候。
晚水慢慢放松下来。
她毕竟是暗卫,受了多少没日没夜的训练,这城乡间的小玩意儿对她来说九牛一毛。在她连续十次射中靶心赢得一盏河灯后,周围已有人频频侧目。
裴敬雪不以为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河灯。
隔着帷帽晚水也能感觉到探究的目光,浑身刺挠,低声劝裴敬雪回去吧。
夜已深,裴敬雪也玩累了,遂打道回府。
转过一道街角,晚水隔着帷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胡政骁。
再抬头看看招牌,永巷坊。
大年初四,让人无比期待且放松的新岁就这样过去了。
新年伊始,这天禹静修也罕见地来上朝了。
朝上一片和睦,去年国库充盈,各地也勉强算得上是风调雨顺,唯独北境十三城的沦陷,给这一年添了点晦气的色彩。
李辽难得高兴,没说几句就下朝了,李卿云怀中那封“河北道疫病”的奏折都没机会掏出来。
不过他看站在李辽身侧的太子,倒是全程心事重重的模样,最后还跟下定什么决心似的,一抿唇跟着李辽去了。
杜若太医悄悄挪到他身边,担忧地问,“王爷,你看疫病这事儿……”
李卿云拍拍他胳膊,“放心,太医,我看方才太子进殿了,估摸着有什么要紧事,我今日就在宫中,已拜托了王公公,等父皇得空时第一时间上奏此事。”
杜若点点头,“嗯,虽说新年新气象,新岁刚过,就上报此事难免有些扫了皇上的兴,可这人命等不住啊!”
“我懂大人的担忧,父皇一心为国为民,不会在意这些的。”
他当然懂,杜若可是把自己最好的学生都派过去了,太医署几年都出不了一个好苗子,要是折在了河北道,杜若得心疼死。
“有景瑞王处理此事,老臣就放心了,如若需要,老臣亲自去一趟河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