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辽不待见自己,楚越知道,非必要情况下他也不会在李辽面前晃。
献获宴上,除了裴敬秋他们,可没人敢跟他同坐,而偏偏这部分人都是要坐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的,他可不想上前。
而且今日献获宴跟他基本没什么关系,但皇帝莅临,他不能躲着,打算混在最后面行礼,看到李辽挥手让大家随意后,他便摸着黑回了营帷。
营帷里放着他走前特意晾的一碗粥,此时回来温度刚刚好,楚越几口喝干净,又坐下开始看书。
营地上的人都去了献获宴,难得寂静。
灯火摇曳,楚越看着书简上的东西,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反而觉得愈发口干舌燥,连喝了几碗茶,仍解不了心中那股燥热。
他拉开帐眼,如今已立春,外面凉风习习,仍带着一点寒意,楚越闭着眼吹了一阵,还是解不了热,遂合上书简,决定去营地上转转。
楚越扶着桌子站起来,却突然一个踉跄,桌上茶盏掉地,碎成了几块。
这是怎么了?自己又没有饮酒,却感觉脑袋昏昏。
有人掀开了帷门,脚步声虽轻,还是传到了楚越耳中。
他侧过头,“是你……”
夏公子本来还小心翼翼,走进来的那一刻倒是不管不顾了。
那小子的药真是个厉害东西。
空气中夹杂着淡淡春兰香,楚越坐在软榻上,斜倚着石桌,往日里清亮、有神的眼眸,此刻仿佛覆着一层薄雾,像是投射在井水中的月亮,又朦胧,又娇媚,他撑在额头上的手似乎都绵软无力,每一次眨眼都是那么慵懒。
夏公子站在原地不动,他眼神贪婪地锁住楚越,目光已经把他的衣服扒了一层。
药力逐渐漫向四肢百骸,楚越已经察觉不对劲,脸上泛着绯色,那是从肌肤里渗透出来的,像春日初绽的桃花,他用手紧紧扣住石桌,“我警告你,陛下就在不远的献获宴上……”
夏公子恶向胆边生,他解着身上的腰带,“那又如何?你当自己还是当初那个楚越?”
他走到楚越面前,掐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楚越眼底一片混沌,像醉酒一般,眼前的光影像夜晚的天空一样,布满了无数星星,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是么,今夜你若动了我,最好是顺手杀了我,否则,我会亲手刮了你。”
夏公子看着他的脸,楚越已经出汗,几缕发丝凌乱地散在脸上、肩上,更显靡丽,说话时嘴唇颤动,魅惑中带着倔强。
他贴向楚越的脸,声音低哑,“哦?楚大人,我好怕啊,倒是看看,是你先刮了我,还是我先……”他的手顺着楚越的腰往下滑,“上、了、你。”
“真是该让他们一起来瞧瞧,国子监里正襟危坐的楚先生,竟是这样一番浪荡模样……”
楚越开始挣扎,不知道这人给他下了什么药,他半点力气都没有,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调情,反而还弄乱了衣服。
夏公子的手顺着楚越松开的衣襟滑进去,隔着亵衣如蛇一般在他胸前流连,楚越只得往后躲,却顺势被他推倒在榻上。
“别想着挣扎了,也别想着叫,整个猎场的人都在献获宴上,没人会来救你,况且……”他一把撕开楚越面前的衣服,“这幅样子被他人看到,是会非议楚大人,还是我呢?乖,公子带你去个好地方。”
楚越眼角发红,瞪着他,“你的这颗人头,我要定了。”
夏公子死死压在他身上,双腿和他暗暗较劲,“楚大人放起狠话来也如撒娇一般,真是……”
话未说完,帐外有人迅速走进来,一把掀了他系的简易绳结,夏公子还来不及看来人是谁,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
一阵眩晕后,他坐在地上怒斥,“是哪个不长眼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六皇子,李卿暮。
李卿暮冷着脸,拿起狐裘小心地盖在楚越身上,又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热,可脸色绯红,显然被下药了。
他的怒气已经到了极点,面色比外面的天还要寒,“你今天想死,是吗?”
夏公子跪在地上,一身热血慢慢转凉,他原以为来人是裴敬秋,这朝上也就裴敬秋这个旧友还不知好歹地贴着楚越,谁知来人竟是皇子。
早知道他该一进来就把人带走的。
“小臣见过殿下!”
夏公子额头贴着地面,“殿下此言何意啊,小臣、小臣跟楚大人间是旧识,方才也是你情我愿。
今日献获宴,殿下、殿下何不在宴上庆贺,何故来了这冷清地方?”
李卿暮轻轻摸着楚越的脸,他带着一阵风进来,掌心都是寒意,对方已经完全糊涂了,贪恋他手掌的温度,轻轻蹭着。
“旧识?我怎么不知道,阿楚有你这种旧识?”
夏公子心思飞转,阿楚?他叫的……不会是楚越吧?
不等他探清这两人的关系,坐在榻上的李卿暮站起身,一把抽出随身佩戴的止戈,“我看方才是这只手碰到他的吧?既然不想要,那就留下来。”
夏公子一愣,只见剑影一闪,左手腕处一凉,一只手掉在地上铺的青毡上,血溅了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