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玻璃瓶,其实是用来装营养液的特质玻璃,为了保存那些营养液活性,材质特殊,打碎后虽然可以重新熔铸,制作的时间却一去不返。
早在接触到铁盒子怪物的时候,兰微渺就知道,那是一个异端。
看起来似乎无害,接触后会带来的污染,舟凝安治愈药剂无用、需要用谪刻晶压制的病症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想,如果脱下用专门抑制它的谪刻晶手套,单独接触,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抵是摸起来很柔软,还有些发冷,会慢慢的回弹,带着一股清醒的草绿香。
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兰微渺是什么感觉了,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只是更加柔软,接触的力道在全部返还。
“滋啦”一声,原本昏暗的房间在瞬间被灯光笼罩住,四周的场景隐入眼帘,连带着漂浮的灰尘都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习惯黑暗的双眼被强光刺痛,兰微渺无助双眼,习惯后才打量四周的场景。
里面空无一物,但堆积满了灰尘,上面并不是平整的,拖拽与脚印深浅不一,有的走在半路就失踪不见。
再往上看去,四周是铁质的墙皮,像是被揉皱的纸张凹凸不平。
“你没事吧?”
身侧的男人扶住舟凝安,她是被突然袭击的人,在灯光下面色有些发白,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似乎是抗拒人的靠近,身体止不住的向往一侧走去。
“这里是哪?我们不是在车上吗睡觉吗,就算是被丢下来,我们总不可能都睡死了吧?”
舒楠抬起眸子,先是看了一眼倒霉蛋,抬起头看了一圈,略过兰微渺和眼睛有些发肿的苏文文,似乎是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收回目光。
苏文文言简意赅:“他给的营养液有问题。”
舟凝安:“什么问题?”
她喝过的营养液大多是被稀释了好几倍的劣质产品,说来也怪,典狱长将营养液递给他们的时候,笑眯眯,“你们应当没喝过吧,这可是特供给一区的东西。”
苏文文沉默半晌,“我经常接触营养液,它的味道甜腻,不是营养液本身的味道,舒楠之前居住在一区,应当会更清楚。”
舟凝安看向舒楠,舒楠拧着眉,点头。
陷入安静后,兰微渺四处探查一番,灯光亮起的瞬间,原本躲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彻底销声匿迹,像是感知到危险躲进黑暗中蛰伏了一样。
她看着苏文文,决定发挥自己的人文关怀,“你还好吗?”
苏文文顶着肿的像是核桃一样的眼,说出的话却十分冷硬,“都到这里了,你看我好吗?”
兰微渺觉得她应当是接收到了自己的关心,“我会带你出去。”
苏文文:“出去给管理局当狗吗?”
舟凝安在苏文文单方面硝烟弥漫的气氛中茫然抬头,“什么管理局?”
两人对视一眼,在舟凝安求贤若渴的表情下,异口同声,“没什么。”
舟凝安:“……”
她感觉自己被争对了,但好像没有证据。
兰微渺打量着这个房间的陈设,灯光的开关很隐蔽,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撞上了有些坚硬的莲花灯,也不会将等打开。
往前走去,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兰微渺止不住的皱起眉头。
距离几人几步之遥放着一个神龛,神龛中石雕颜色素白,身着古代装束,衣摆垂落在地。
她一手抱着孩子,脖子微微弯曲,应当是在看襁褓中的孩子,另一只手却拿着一柄尖锐的剑,剑锋直直的指向孩子脆弱的脖颈。
而这尊石雕,她没有头。
神龛的两侧是早已熄灭的烛火,面前堆满的并不是贡品,而是一张张没有字的白纸。
白纸凌乱的放在盘子中,因为堆积的过高,被风吹落在地上,上面还带着好几个脚印。
这也是为什么,她们走路的时候,会什么会有咔嚓咔嚓的声响。
“风灵会……”兰微渺目光沉沉的看着那尊只有半个手臂长的雕塑,止不住的皱眉。
“风灵会?是那个天天让信徒说着风灵会保佑整的和邪教一样,信奉纯种人类时不时就让信徒去祭拜的那个傻缺教会吗?”
这番话说的很长,长到舟凝安都以为对方会断气,但他没有,反倒是话语连珠一气呵成,就连呼吸都没有喘一下,肺活量极好。
她抬头看去,是刚刚扶她起来的那个男生。
舟凝安对对方了解不多,但如果一定要说,那就是奇怪。
对方总是不修边幅踩着一双大拖鞋,隔了老远都能听见他优哉游哉走过来的声音,那双拖鞋也不知道是什么做工,一旦开始沾水就开始咯吱咯吱的响。
和硕大身躯不符的是,他有一只小熊玩偶,里面填充物应当不是棉花,是坚硬有棱角的东西,撑得小熊的布料有些凹凸不平。
兰微渺:“不然岚观还信别的教徒吗?”
男人很轻的笑了一下,他弯下身子,捻起一张白纸上下打量起来。
“风灵会能够流传那么久,不只和对方的教义有关,和岚观传统中的概念一样,他们认为风有灵性,如果将想说的句子写在白纸上,叠成各色各样的动物高高挂在悬梁上,风会将这些消息带给逝者。”
就像岚观民谣中有一句,请追寻风声回到母亲的身侧,岚观对风的来向以及去向,总是有种奇怪的执念。
兰微渺微微眯眼,“你对风灵会很了解?”
男人察觉到话语中淡淡审讯的意味,无所谓的笑了笑,“不太巧,小时候身体不太好,我妈总去风灵会给我求符纸啥的,你说风灵会要是真的啥都干,咋不保佑冰域消失呢?”
“再说了……”男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与其试探我,不如解释解释,你那好身手是从哪来的?而且,你手上的茧子,可不像是劳作产生的茧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