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微渺目光微微一凝,她右手不自觉握拳,那是准备进攻的姿态。
步眠迅速的给了云朵脑袋一巴掌,“想吃什么,和我说。”
那一瞬间,云朵像是被那巴掌拍正常了一样,咚咚的往后跳了几步,应当是准备洗去自己身上的东西。
步眠嗅了嗅自己的身上,“我很香吗?不是没有味道吗。”
之前在那个食堂的时候也是这样,一把防护服拉扯开,那些异端像是黑夜中看见食物的猫一样,眼冒绿光。
步眠微微一顿,身侧突然传出杀猪似的尖叫声,两人瞬间站起身来,这大概是雕塑居住的地方,四周一片脏乱,原本整洁的房间散落了一地的物品,碎玻璃和大小不一的冰块就那么在地面上横七竖八的,抬头向上看,只看见一个不明物体捂着自己的手臂,不停的叫唤着。
“好疼啊好疼啊,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进到这里!”
王五一只手捂着自己的手臂,只见他另一只手上的手像是被砸碎的陶瓷一样,没有任何的章法和规律,甚至一些微小的血肉还和伤口处藕断丝连。
诡异的是,他没有留下任何的血液。
就像是被堵住了那样,不大整齐的断口处,看见的也不是根根分明的血肉和骨骼,而是深红色淤堵的血液。
元平雅无措的站在他的床边,低下身子无措的抱着自己的脑袋,手臂用力捂住双耳,好像这样,就听不见王五的责骂声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里会这么危险,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每一声都像是从自己的胸腔中挤压出来那样,带着怨念与悔恨,更多的是什么,大概只有元平雅自己知道。
“发生什么了?”
王五察觉到有人过来,他也不顾不得为自己丢失的手臂哭泣,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完好的手臂抓住兰微渺的衣摆,哆哆嗦嗦的,“长官你要为我做主啊长官!”
他也许是被惊吓过度了,话语中满是惊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里一定是你找来的人,那些雕塑根本不是找妈妈,它们都想杀了我们,都想杀了我们!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
“杀了你们?怎么说。”
王五瞪大双眼,一对瞳孔缩的极小,像是回想到了当时的场景,挤压的喉咙中很轻的发出一声呜咽声,“我当时就睡在床上,我想休息一下,我最近太累了,我一睁眼我就能看见那些雕塑站在我的床边,喊我妈妈的场景……”
“窗帘都被我拉下来了,面前全是黑的,只有四周黑暗的时候,我才能安心的睡下,然后,迷迷糊糊之间,我就感觉到,有人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窗户边上,拉开了窗帘。”
“我几乎是一下子就被惊醒了,那个巨大的雕塑就站在我的床边,它一定是想杀我,它一定是的,我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一直在说,妈妈,我饿,妈妈,我饿……”
他说到这,就没了下文,整个人陷入一种被恐慌包围的境地,像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一样,只觉得自己的手又被碾碎,鲜血如注的流出,又停留在了边缘处。
兰微渺和步眠对视了一眼,兰微渺先是安抚了一下男人,“没事了,现在我在,不会有异端会对你动手的。”
步眠:“然后呢?当时发生了什么?”
可男人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是无助的环抱住自己,全身都在不可抑制的发抖,重复着冰块说的那句话,“我饿我饿妈妈我饿,滚啊都滚啊,我要杀了你们,都怪你们,我可是一区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被你们这些异端逼疯……”
他又哭又笑的,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想从他的身上得到情报不太容易,于是步眠看向了元平雅。
她脆弱的神经在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下,眼底带了可见的乌青,步眠递给她一只装有清水的营养液,尽可能的放低了音量,“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记得吗?”
“谢谢谢谢。”元平雅没有发现营养液的不对劲,液体畅通无阻的从她的身体中哗啦啦的流下去,滴落在地上,“我来的太晚了,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只看见一个黑影逃出去了。”
想要判断的事情已经有了结论,兰微渺蹙眉看着留下的清水,步眠拉着她往门口走去,“既然这样,你们好好休息。”
原本一直安静待在床上的男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手脚并用跑上前来,不管不顾的抓着兰微渺的双腿,不让她走。
“你不是治安局的吗,遇见事情就要逃走了吗?那我们怎么办怎么办啊。”王五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他指着元平雅字字清晰,“至少不能把我留在这啊警官,她克我啊她绝对克我啊,我的一切都是她带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