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微渺一顿,她无奈道:“管理局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好差事,是上面的人不在乎我们的性命,底下人不认识我们,给出来的那些资料生平也都是最简洁不细致的,我们并不像是治安局那样权利更大。”
步眠点头,将那张写了字的纸递给兰微渺,“这句压行者无罪,是什么意思?”
“压行者无罪?难道是我想的那个吗……”兰微渺的眸光微微一凝。
步眠:“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说说吗?”
“先换个位置吧。”兰微渺用手擦拭了自己的脸颊,好像这样就可以扫去自己的疲倦一样。
两个人换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兰微渺捏着纸张的手几乎攥白,半晌,才开口:“似乎是鹤归82年左右的的事情了,但其实过了多久我也有些模糊,管理局在开办几年之后,因为各地的魇愈来愈多,就像是筛子那样,四处都是孔,政府已经瞒不住了,在思考要不要公布管理局的存在。”
落下细碎的光晕照在兰微渺的身上,本来就没有血色的唇在光照下显得愈发惨白。
“但上面的人,对于我们并不是一无所知,只要能够接触到,譬如兰家,我的父亲,他认为压行者是被诅咒的人,沾染上诅咒之后,只剩下了死这一条路,而这些被诅咒之后的人,就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瘟疫的源泉。”
“瘟疫啊……”兰微渺念着这三个字,像是在细细品味,又像是在逼迫自己说出过往的苦恨反复咀嚼,“那是什么东西?那可是会传染的,我姐姐在身份被揭发之前,她在兰家一呼百应,是我父亲钦定的继承人。”
“被揭发之后,而我父亲一直阻止我姐姐参与管理局的事物,但我姐姐是谁,她是兰玄熙,是八区管理局的副局长。”
“是你之前的位置?”步眠微微诧异。
“是,老头子一直拼了命的阻止,最后终于如他所愿,我姐姐死……之后我接手了姐姐的工作,完成了她剩下没有完成的事情。”
“那几年,是对压行者围剿最厉害的时候,他们不认为藏在暗处的狗,可以和自己争夺名声,哪怕岚观已经变成了筛子,毕竟资源不多,公布管理局,就代表分食的人,更多了一些。”
兰微渺撑着头,她浑身都像是被笼罩在光影中一样,“原本管理局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事情,解决不了就用命去填,之前不是和你说过,魇吃下人类会回想起自己作为人时短暂的记忆吗?同时,在魇中吃下异端的人类,会出现肢体僵硬反应,越是强大的异端,时间越久。”
难怪,当时在给铁盒子中怪物喂下监工之后,那个怪物那么安静,原来不是吃饱了,而是因为吃僵硬了?
“不过有些异端身前并不是人,但仿生植物也能感受到气氛不是吗,你多夸夸它,它还能生长的更茂密一些。”兰微渺自嘲道。
“等会。”步眠突然抬起手,她看着兰微渺,“你说,圆楼中让人去送死,是不是因为,圆楼中的怪物不安分?而且,圆楼中的怪物,才是主体?”
她们来的时候,步眠路过劳务室时往其中看了一眼,原本铁盒子已经不见了,那些漆黑的眼罩和手套也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针线。
而那个主体的原始,死在了谪刻晶下面。
兰微渺点头,“这也的确如此,原本那些人珍惜自己的性命,让管理局的人去填命,不争不抢这也就算了,虽然是从别人口中出来的提议,但保不齐,就是有些人期待,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像是治安局那样呢?”
但管理局本身收人就参差不齐,只要是压行者都能进去,但兰微渺会下意识的抗拒主动将压行者带入。
从远处看进来,那似乎是一个混日子的好地方,但要是真进去了,就会哭着跑着想要出来。
没有能力的人,都被拿去填命拖延时间了,有能力的人,一直活在错乱的时间中,直到恐惧压垮他们。
“有的时候,并不需要做什么事情,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他们着急了,才会拼了命的想要抨击压行者,声称他们都有罪,向恶魔臣服了才可以驱使恶魔的力量。”
“那是管理局最焦头烂额的一段时间,那些人恨不得我们现在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等待异端的临幸,拖延一些时间,是后来逢烟研究员证明,被异端吞噬后会成为异端的一部分,壮大魇的力量,这场来势汹汹的讨伐,才无声无息的停止。”
但是管理局的人没有等来一句道歉,那些一气之下葬送自己性命的人,也再也回不来了。
“那件事情闹得很大,舒楠也许是从一些渠道知道了这些事情,她可能给管理局写过信,但是我不知道她是哪个区的,只是大多数都是恐吓的快递,也许早就被淹没在仓库中,找不出来了吧。”
那些事情一直埋藏在心底,如果说不恨,那大概是自己骗自己,但如果说恨,但好像谁都没有错。
兰微渺这么想着,就看见原本在听事情的步眠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你去干什么?”
步眠:“听到兴头了,心里堵着一股气,如果不找人发泄出来,我会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