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步眠的旁边,看见步眠在参观,它介绍道:“每个办公室都是落地窗,在窗户外你可以看见车水马龙的场景,可以看见标志性的摩天轮,可以看见那些人下班后行走或者上班时的匆忙。”
“这以后就是我的地方了吗?”
蓝球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个空荡的房间,里面没有任何标志性的物体,是一个标准的房间,等待着它未来主人的到来。
蓝球还想打字,被步眠制止要求说话,“是的,这将会是您工作的屋子,如果您单独服务的人员一小时内没有寻找您,您需要在一小时内同时服务至少五人以上。”
步眠懂了,就算自己被内定,也不可能完全不工作。
原本墙壁上空荡的姓名栏已经写上了步眠的照片,扫描了步眠五官的形状贴合在了上面。
她从落地窗上往下看,此时正是夜幕降临的时候,冬日里的岚观总是天黑的很快,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原本透亮的天空像是被人拉下了黑布一样,蓝紫色的光线流转在各色各样的建筑上。
最远处的是一个硕大的摩天轮,它正在缓缓转悠着,不知道从哪里放的电子烟花就那么咻的一下飞上天际,巨大的电子屏幕中,电线光缆构成的虚拟模型身体几乎要走出屏幕。
隔得太远,步眠只能看见那虚幻的不像是现实世界的人长着一张嘴,它手舞足蹈的,似乎在说什么高兴地事情。
顺着巨大的电子屏幕而下,在各色各样灯光的照射下,几乎像是拉开了一个小型的灯光场面,各色各样不同的车子从修建的车道上走过,人们行走在望不到尽头的冰天雪地中,等待着红绿灯变换。
有人牵着一只仿生狗;有人身上带着一只和鸟雀外形无二的东西;他们的身躯也有所不同,有人只有一颗脑袋是原装的,脖子以下全部是金属;也有人长着柔美的长发,身躯却格外的健硕。
红绿灯变换的一瞬间,他们在特质的漆料斑马线上走过,两方相隔的人马短暂的进行了一个交汇,有人带着vr眼镜,全身绚丽多彩的光亮和不同的人擦肩而过。
像是世间所有的黑暗都被照亮,那怕是藏在边角中的影子,也是去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步眠没有继续停留在二楼,而是去往了街道。
监狱相比于这个地方,简直像是落后了八百年的老破小,而这里,甚至还是鹤归77年,也就是十六年前。
站在这里,步眠感觉到的,首先是一股浓烈的割裂感。
有人追求原生姿态的肌肉,而有人追求的则是更具有力量感的机械臂,还有人追求的,则是基因改造后不像是自己的手臂。
多元化的审美同时,拥有的也是多元化思想的碰撞。
步眠想去联系兰微渺,但是她发现,自己没有终端也没有那个可以联系的纸娃娃,更不知道兰微渺的终端号。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前来,到头来还是得靠自己。
两家公司里的太远,步眠算过了空空如也的钱包,就算是把自己卖掉,也是出不起路途的价钱。
“诶?你是步眠?”
突然一声传来,步眠回过头一看,才发现是那个坐在自己工位旁边的女孩子,她此刻正在高兴地看着步眠,手上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这是我孩子,圆圆,叫姐姐。”
“姐姐好。”
女人看着步眠,表情带着笑,“不好意思啊,我今天早上情绪不太好所以骂了你几句……来,圆圆你先回家,我和姐姐聊几句,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直接回去。”
圆圆是个长得有些胖胖的女孩,直到孔梅雨的腰部,接到母亲的任务,小家伙严肃的点了点头,脆生生的说:“妈妈姐姐再见。”
看着女孩离开蹦蹦跳跳的背影,步眠想了想,女人说自己说了不好听的,似乎只有一句话——你故意装作心不在焉,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被优化对吧.
但这句话对于步眠来说,委实不算难听,她如果什么都要在意,早就心里纠结恨不得死了一万次了。
“那是你的孩子?这么放心她一个人回家?”步眠问。
女人从远处买了两个甜筒过来,在这里,水源一放下就会冻住,冰现场刨的,上面用来调味的是不同口味的营养液。
“是啊,我从培育所领养的孩子,最近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头疼呢,如果我失去了这份工作,孩子就得跟着我一起走,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只能努力工作。”
步眠对这个想法斌没有不满,因为压力大,那些交流又扯走了大部分的思绪,说出什么心里想的都不奇怪,“人是要有忧患意识。”
女人点头,“你看她手上的终端,我可是攒了好几个月才买的儿童终端,她去哪走了哪个地方都会录像给我的。”
如果是平时,步眠也许不会和这些在魇中的人交流,但是现在,她需要迅速地了解这个世界。
步眠:“如果不去主公司,有没有什么办法联系到主公司的人?”
女人想了想,“要看你找的是谁了,如果只是一个小员工,在你当上金牌情绪调解员之后,是可以制定对方为你服务的。”
步眠懂了,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食物链,只要肯努力,迟早变成压榨自己的一份子,这件工作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可以让自己温饱最后的退路,也是挂在驴脑袋上面的一根胡萝卜,看起来触之可及。
就像是那个监工出来的时候,他那伪善的话语化作了糖衣炮弹,将自己的恶臭包裹住,如果不去仔细看,是真的会被骗过去的。
步眠问:“那你有见过一个小小的弹窗吗?自称是被关在光脑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