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表情仿佛还在自己的眼前,被话语刺伤,看着广泰平的眼神,还是选择了吞下这些话语。
“谢谢师兄。”
“我知道师兄和师父是为了我好,只是……我并不认为,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想要一点空间,哪怕是一点点。”
可现在那人已经消失在了病床上,对于广泰平来说,师父带回来的师妹,是自己唯一的珍宝,是自己要好好守护的人。
她太容易碎裂了,像是苹果,一见到空气就会发生反应。
而广泰平是怎么做的呢?他拒绝听取任春的话语,把自己以为最好的东西给予对方,从来不问任春到底需不需要这些东西,只是一味的给予。
在任春提出自己要调查那些事情的时候,他在空闲的时间里请假,去往了居民会巡逻,在本不应该是自己执勤的情况下,猜到步眠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更换了好几天的检查监控。
他做出了自己可以做出的所有事情,所有人都说,任春被他们照顾的很好,离开自己,她大概会很苦恼。
广泰平当然自己也这么认为。
师父却不认同,她说:“你以后少帮一些任春,她年纪不小了,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做好。”
他忘了,那人不会好好说话,而鲜少关注案件外的师父也看出来了,任春比别人活的更艰难一些,她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
是自己把那些东西强加给任春。
换言之,他是真的觉得任春应该被自己照顾吗?
当然不,他既不是任春的监护人也没有血缘关系,他享受被关注被注视被夸赞,即使那些关注需要踩在另一个人自卑的点上。
他从来没有了解过任春,更没有将对方当做一个完整的人格。
“很抱歉,我并不明白你们之间的恩怨,我只是提出,我自己认为的一些东西。”女人微微低头,表情歉意,“您和您妹妹如何相处,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她既然没有被拖过去销毁,那就证明,她拥有存在的价值,十三区认可她的存在,我需要给别的病人换药了。”
“不过。”女人明明已经走远,却还是回头,“出于我自己的私心,您妹妹是自己离开的,请您不要去找她,当然,您也可以投诉我,监控室就在那里,您也可以去查您妹妹的踪迹,如果您真的尊重她。”
“……我知道了。”广泰平深吸了口气,也许是那些话语太过犀利,让他的面容肉眼变得苍白起来,整个人都摇摇欲坠的。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笑的有些勉强,“你说得对,我的妹妹有手有脚,不该被我管辖,她有自己的人生。”
任春是任春,她不该是被禁锢在笼子中的鸟。
“谢谢您,我知道了。”
广泰平对着女人深深的鞠了一躬,她怔愣的看着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臂,低声道:“这人还真是奇怪。”
一个成年人看护那么紧做什么,在这个遍地都是监控的时代,难不成还会跑了不成?
电子世界。
那股冲击力来的莫名其妙,像是刻意阻止她靠近一样,原本闪烁的灯光消灭下来,她微微抬头,在四周黑暗的环境中缓慢的游走着。
她胸腔中的心脏越来越暗淡了,似乎正在慢慢的和它进行同化。
“想隐藏自己吗……”真可惜,她对于方向感最为敏感,梵印之间互相吸引,像是好战的家伙恨不得将对方拆解入腹。
有些人即使费尽心思隐藏自己的踪迹,也难免会被一些依赖的东西出卖。
对于梵印来说,一山不容二虎才是常态,没有谁会选择主动的隐藏自己。
即使是对于看似温和的治愈系梵印,逼急了可是会复苏一些奇怪的东西。
穿过重重阻碍,缠绕的电缆越来越密,密的几乎像是一堵墙,兰微渺嘴角带着笑,毫不犹豫的往更加稀疏的地方而去。
障眼法罢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彻听虽然关闭了摩天轮的灯光,但兰微渺记得,光脑的灯光在什么地方,自己应该去往什么地方。
它错就错在,如果它足够的谨慎,应该选择将公司的灯光一起关闭,而不是保留其中,给她留下了坐标点。
如果这是在现实世界,兰微渺大概会感受到,空气渐渐地稀薄起来,在这里,只感觉到了压力,
电子世界对重量的感知变得困难,身体不再会具有疼痛,而唯一代表生命的只有身上环绕的电子灯光,身上的光线变得愈来愈微弱。
四周的推力哗啦啦的来,兰微渺分不清这本来自前方左方还是哪里,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里面的人在阻止她的前进。
面前层层围绕的墙壁里居住的不是咎谣,他反其道而行之,将自己的藏身起来,如果是别人,大概会被骗过去。
身后无声地出现了不少电子人,它们似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茫然的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同类,下意识将兰微渺环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