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苏文文和萍姨坐在秋千上,她最喜欢的就是后院的秋千,晃悠的时候似乎那些烦恼都会被带走。
那是她为数不多清闲的时间。
萍姨没有说出舒檀的死因,日子就这么继续的过下去,不被舒家人重视,也好过那些人说出女人就是要嫁人之类的话语。
直到有一天,新来的夫人说什么都要住进舒檀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萍姨当然是不同意,但她没有立场去争吵。
大哥的新夫人是一个脾气不大好的女人,在进入舒家之后,很快掌握了掌家大权。
而萍姨不是那种顺从的人,这个夫人也看她不顺眼,哄好舒父后,破格允许在地下室放着自己的东西,说什么都要让萍姨打扫地下室。
本来不该是由萍姨打扫的,她年岁最长又德高望重,地下室里面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被清扫过了,里面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的杂物,需要摆放多久。
萍姨不想离开苏文文,所以她第一次忍住了自己的火气,去往了其中。
这一次的忍让并没有换取和平,而萍姨也彻底看见了里面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堆叠的笔记书本,与一些粉色的被子,茶具、试管、发圈一些女性用品,以及舒檀女士的那些画像。
舒檀女士是一个很喜欢生活的女性,她不喜欢简单的拍照,而是喜欢在笔下生出的那些不一样但又灵活的自己。
那些东西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蛛网密布,带着扫帚走进的时候,那些灰尘混合着一股潮湿而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细微的灰尘在照射进来的灯光下无序的舞动着。
角落中堆积的,是被遗忘蒙上了厚厚灰尘以及锈迹的物品,是舒檀女士生前的所有物品。
画作随意的堆叠着,面前女人的脸颊被刀痕划开,温暖的笑容变得破碎。
咔嚓一声响,是那些喝完后,摔在地面上的酒瓶子。
舒檀曾经的房间,用过的那些东西,从来没有封锁在自己的房间中,而是在去世后的第一天,像是丢垃圾一样被丢在了进入了这里。
她从来不是舒家的骄傲,即使在她死后,那些怨气依旧没有消散。
那些蛀虫享受着舒檀带来的一切,又在午夜间,憎恶对方压过了自己的风头。
“不服气吧。”苏文文微微垂眸,“不服气他们说的,女孩就应该嫁人生子吧。”
不服气他们说,下层人就应该是下层人。
也不服气,萍姨这辈子追随的人,在死后被对方的家人,这么糟蹋。
既然瞧不起,又凭什么踩着对方的尸骨,为自己建造极乐园。
“我也不服。”兰微渺顿了顿,她猜到对方大抵是隐瞒了什么,但这个问题本身就冒昧,“我不服在我姐姐死后,兰家的继承人默认成了我兄长,有人用行动告诉我,想要的事情要自己争取,要自己确认。”
“……这样啊。”苏文文愣了愣,“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嗯。”兰微渺点头,她站起身,“我说的话依旧算数,你要回二十四区继续你的产业,还是舒家。”
“我要去二十四区。”苏文文抬头,用力的笑着,从嘴中吐出的字字字泣血,“就算我死,我也要让那些人和我一起下地狱。”
她从没见过萍姨那张脸那么失态过,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和舒家人争吵,舒家人最要的就是面子,而萍姨这个举动,无疑是解开了舒家的遮羞布。
在主人雷区上反复横跳的萍姨当然不能留下来,舒家之前为了脸面,都会给予更多的赔偿费。
如果萍姨能够离开,再好不过,
直到她跟随舒家视察,见到了那个身形佝偻,更换了机械臂的萍姨。
因为没有钱,那些机械臂与真人仿生手臂一点都不像。
“你看你,这么瘦,舒家那些人又忘记给你营养液了吗?”
“以后,有我在,不会有人让你饿肚子的。”
那人的笑容她依旧可以回忆起来,在看见在二十四区苍老了数十倍的女人,她几乎不敢确认那是谁。
“合作愉快。”
苏文文站在门口,她缓慢的转过头,“合作愉快。”
她不可能回舒家,那些人根本不在乎苏文文在乎的是什么东西,也不会在乎他们毁去的是谁的自尊,那是高位者对于下位者的绝对蔑视。
半晌,苏文文访问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面前的扎着头发的蓝色少女,缓缓眯眼,“是你。”
是她曾经在加工厂遇见的女人,出于好意,她告诉对方不要食用营养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