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欢迎。”修提略对烬固然热情，不过他对天国金币的热情更是不遑多让，毕竟现在亡灵族正是起步阶段，可以说是非常缺钱了，“此外，我们亡灵族现在也有自己的纹章了……就是这个！”

修提略忽然站起身来，将背后展示给大家看。只见那斗篷的背面正绣着一个很华丽的纹章，柔和饱满的翡翠绿色的底，令人想起亡灵族统一的亡灵之火瞳孔；银色的枝蔓形成交握的手状，左边的是有肉感的生灵之手、右边的是只剩骨骸的亡灵手骨。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修提略并没有说：那便是这件黑斗篷是堕天使们一起缝给他的，厄加也有一件。比起斗篷的价值，修提略更看重的是背后所代表着的、堕天使们的心意。

堕天使们……认可他和厄加作为他们的王了呢。

“很好看。”烬点了点头道，“看起来亡灵族会平稳地发展下去了。我听说，你们亡灵族还成立了学院？”

“是的，是原本的堕天使们成立的小学校改制的，现在它的新名字叫哀城学院了！”修提略点头道，“我和厄加在那里教授暗魔法——也就是黑夜之章啦！其实刚开始的时候很多堕天使一听跟暗元素有关就不肯学，但是我们会一点一点地告诉他们，暗元素魔法也是白魔法之一，是良善的魔法，只会带来祝福，而不会带来悲伤。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堕天使愿意静下心来学习黑夜魔法了，等到这批堕天使毕业，大概我和厄加就能从哀城学院里脱身出来了。”

“听得出来，你和厄加真的非常辛苦。你们费心了。”烬肯定道。

“从零开始发展一族的经济和文化啊，真不容易。”希斯也道，“哀城到底是处在圣战战场上，距离深渊并不远，很容易被恶魔们骚扰。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派遣使者到天国之门处令我们知会。现在你们也是友族之一了，天国很乐意为你们提供帮助。”

“谢谢天国的各位殿下。”修提略衷心地感激道。

结束拜访的时候，烬主动提出要代弗雷送修提略离开学院。弗雷自然也是接受了这份好意，于是离开大温室前往学院正门的，便只有烬和修提略了。

修提略一直乖乖地跟在烬的身后，亦步亦趋。烬稍微一停下脚步，修提略就乖巧地问道：“您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吗？”

厄加可是说了，神就是这个世间至力的存在。神可以让华丽的高楼一夜之间建起，也可以让地上的国度一夜之间变为天国，所以争取神的宠爱，也是他这次天国之行顶顶重要的任务之一。

为了亡灵族，我可以！修提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

“其实自上次从哀土荒原回来，我一直在想你跟我说的事。”烬温和地说道，“跟我一起走走吗，修提略？”

修提略连连点头，顿时快走几步，与烬并肩漫步。

“您指的是哪些事啊？”修提略问道。

“就是……你和驯鹿王之间的事。”烬思忖着道，“在我看来，驯鹿王是完全没有理由放过你的，我本也以为你会被他摧毁在深渊。”

一次虽然杀不死巫妖，可是第二次复苏的时候，生命之匣就会一起掉出来。然后一旦那个至关重要的小匣子被摧毁，这个名为修提略的巫妖便也真正地死了，暗元素和恶念之力又会进入到漫长的孕育下一个不死巫妖的过程中去。

“噢……”修提略挠挠自己的脑袋，“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不被祝福的炽天使阶级的缘故吧。我也很惊奇陛下居然对我网开那么多面呢……尤其是在我摧毁他的圣白花花田之后！”

说到这里，巫妖的语气中透露出由衷的庆幸。仅仅是过问神像材质来源的小丑王，就被驯鹿王给打了个半死，差点没从恶诞深渊中飞出去，更别提他可是把驯鹿王废了好大力气才在深渊中种活的圣白花全给毁掉了啊！

“修提略，你曾在深渊里待过很长的一段时间。”烬侧头问道，“你是怎么看待恶魔们的呢？”

“恶魔……他们跟其他的生灵，应该没太大区别吧？”修提略犹豫着回答道，“至少在我眼中是这样的。在生命遭受威胁的时候，他们会怕死、会求饶。他们中有愿意工作以谋求钱币生活的，也有喜欢打劫其他生灵不劳而获的。此外，相比于我所见之天使，恶魔们似乎更重欲一些。”

“你觉得他们邪恶吗？”烬问道。

“至少以我去深渊后所见的情况来看，他们是挺邪恶的。”修提略连连点头道，“不过我觉得深渊的制度很有问题，它没有给恶魔们受教育的机会。所有的恶魔——哪怕魔王们也不例外，他们几乎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教导，所有的恶魔都跟地里的野草一般自顾自地长大了。最有文化的居然是黑魔法师，而黑魔法师又代代相传奉行着一套血腥至极的观念……实在是太可怕了。也许接受过教育之后，这种邪恶并非是不可改善的。”

“即便给了教育的机会，也要看他们是否愿意接受教导吧。”烬轻声道，“你认为他们会愿意吗？”

“……”修提略张了张口，末了不得不有些颓然地承认道，“绝大多数的恶魔，大约是不愿意的。”

“那驯鹿王呢？”烬又接着问道，“你认为，他会愿意接受教导吗？”

“他肯定是愿意的。”修提略对此倒是非常确定地给出了肯定意见，“即便是现在，他也在主动学习天国的知识，况且他又那么喜欢您！”说到这，修提略睨着烬的表情，忽然意识到——

诶，我是不是有机会为驯鹿王说几句话了？！

“神呐，在很久很久以前，您和驯鹿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修提略的小心思躁动起来，因此他腆着脸问道，“其实驯鹿王并没有跟我说得很详细……”

“……”烬目光幽远，只是轻轻地回答，“即使我告诉你，你也无力解决我和他之间的问题。因为，你劝服不了他，亦劝服不了我。”

“哦。”修提略顿时低落下来，老实了。

烬看着他低落的小模样，笑了笑：“不过，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跟你交谈让我有了些新的想法，我会好好地考虑驯鹿王与恶魔的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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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和修提略的交谈后，烬心情很好地振翅乘风飞回第七重天。他直接飞进了炽天使长宫殿里面，因智天使守卫们都认识他，所以并未阻拦。烬在炽天使长宫殿的主厅中站定，慢条斯理地收敛起羽翼。

其他几位智天使倒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头继续忙碌去了，而智天使迦得抬头看到烬后，倒是吃了一惊，起身从位置上走下来。

“弗莱阁下！”迦得很热情地迎上来道，“下午好啊，你是来找殿下的吗？殿下现在不在哦。”

其他的炽天使副闻言纷纷抬头，好整以暇地看向这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智天使奥瑟扶额，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烬奇异地看了迦得一眼，微笑道：“我知道。”

而后便当着迦得的面变幻为安格斐涅斯的模样，绕过目瞪口呆的迦得走向属于炽天使长的宝座。

迦得石化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烬：“您……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他炽天使副看到迦得呆立在那里的模样，都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炽天使长宫殿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奥瑟在旁边无奈地说道：“不是跟你说过吗，迦得？——现在在炽天使长宫殿里办公的并不是安格斐涅斯殿下，而是我们的父神。”

闻言，迦得的眼睛睁得极大：“您是父神？！”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创造了世界、创造了天使和其他众族的存在——是的，那正是我。”烬颔首道。

迦得：“……”

他一脸空白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下他是真的快要紧张到淡定不能了！父神——就坐在他身边！

天哪！

迦得深呼吸了几口气，竭力平息紧张到快要尖叫出声的心情。从前在第三重天的圣所当清洁天使的时候，迦得自然也是在心里描绘过父神的模样的，他还很悉心地将圣坛擦拭得纤尘不染、然后自己奉上圣水，洒下花瓣并唱祷圣歌呢！哦对了，清洁——

他现在急需一个能够让他平复下来的方式，最好的办法一定是去打扫点卫生。

“去吧。”烬头也不抬地说道，就几位智天使跟他坐的这距离，他可以轻易聆听到他们的心声，更别提迦得的心声如此激荡了，“给你放一个下午的假平复心情，迦得。”

“谢谢……父神。”迦得有些张口结舌地道，从座位上下来行个礼就跑走了。

他径直地去找了炽天使长宫殿的侍从长以瑟拉，对方正在认真地清理一套典雅展物架上沉积的元素。

“以瑟拉，让我来帮你吧！”迦得一路小跑到以瑟拉面前，喘气道。

“迦得阁下？”以瑟拉倒是吃了一惊，然后他拿着魔法掸子摇了摇头，“您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吧？为天国的事务而考虑，才是您作为炽天使副的工作。”

“我有点思维混乱，打扫卫生能帮我快速地整理思绪。”迦得简短地说道，“一看到本来脏脏的地方被清水洗干净，变得明净漂亮，我就会感觉到压力被舒缓了，心情也会变得很平静、很好。”

他按压着心脏所在的胸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原来如此……”以瑟拉还有些犹豫。

“父神已经放了我今天下午的假，今天就让我和你一起来打扫卫生吧！”

听到这，以瑟拉便也不再犹豫。他立即从宫殿的库房里取出来一套崭新的清洁用具交给迦得，两个天使一起辛勤地在宫殿里清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