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沸沸扬扬的热议中,天使学院的春假也落下了帷幕,新的学年即将开始。烬将要回到学院中去,去为小天使们上最后一节历史课程。
“吾神会紧张吗?”安格斐涅斯笑吟吟地拿来一件淡色的笼纱,将之披在了烬的身上。
“紧张?为什么?”烬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张开手臂任由着斐奈打扮自己。
“因为,这是您作为神的第一次亮相吧。”安格斐涅斯笑吟吟地说道。这倒是没有错的,自那天战争落幕回到圣殿起,烬就再没在天国公开露过面。盖因那天与炽天使们一起回来的时候,烬暂且还能忽略周围天使投来的火辣目光;可是当晚他就是烬的消息就在天国的庆功宴上疯传,第二天就上了天国的各大水晶球报讯,伴随着各处吟游诗人绘声绘色的讲述,推波助澜一般地在天国越传越远。
“真可怕。”烬轻轻叹息道,“我大概能想象到会是怎样的盛况……不、我都不用想象。天神之眼已经能看到学院里的场景了。”
“哈哈哈……”安格斐涅斯忍不住侧目,笑出了声。他一边为烬戴上精巧而复杂的头饰,一边笑着道,“您可是亿万生灵的信仰本身呐。您真该听听我的副官们是怎么说的……‘天使学院教师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即便是这种时候,学院的教师们也能在第一时间见到父神。’”
烬:“……好吧。”
在心灵手巧且品味很好的斐奈的打理下,镜中的烬渐渐显露出了尊贵而威严的模样,珠宝恰到好处地装缀了他。安格斐涅斯倒是觉得有点遗憾,他说道:“如果您的金瞳还在的话,甚至这些宝石全都可以不需要。您璀璨金瞳带来的摄人感,已经让您比宝石装点过后的模样更近似天使们想象中的神灵。”
烬探头看了看镜子,镜中的他完全是黑发黑瞳的,但,光并没有完全泯灭。细碎的光芒缓缓自发间流淌,好似自夜幕之顶悬垂下来的星光一般,而天国风格的珠宝进一步地冲淡了黑发黑眸可能会给天使们带来的恐惧感。只不过这么一看,烬倒有些微怔了。
“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烬喃喃道。
“熟悉?”安格斐涅斯有些不解。
“是的,我还以为我也会很讨厌自己黑发黑瞳的模样。”烬解释道,“但是实际上,我有一种非常微妙的怀念感——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我,就是这幅样子的。”
“黑发黑瞳?”安格斐涅斯这下真有点惊讶了。
“嗯。可能头发会更短一点。”烬比划道。
烬想到了什么——他想起来他在创世时期那些莫名而来的记忆,包括天马、狮鹫的形态,包括性别的划分以及天使们阶级的划分。他还想到了更多,那个时候的他经常从嘴里蹦出来一些连神眼都听不太懂的名词,而他甚至自己也遗忘了那些名词的本义……神眼说,他的创世创意有相当一部分是源自灵魂深处的记忆。
不过,神眼也说过除非他成神,否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恢复这段超越了生命局限性的记忆。思及此,烬垂了垂眸:“算了,不要在意这种事情。你帮我打扮得很好呢,斐奈,谢谢你。”
“这么客气?”金发的炽天使歪头。
烬勾勾手指。金发的炽天使凑过来,也许是不知道烬要做什么——或者也许知道。总之,烬美滋滋地亲到了斐奈,他们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亲到后来,他们都已经气喘吁吁的了,烬有些恶狠狠地想对着斐奈的唇瓣一口咬下,但是最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斐奈今天还要完成炽天使长的公务,还要召见很多天使。
不过,果然是有点不过瘾呐。烬有些愤愤地对着斐奈的颈子啃了一口,这才满意地帮斐奈拉好衣领,遮住那被他烙印上去的颜色。
安格斐涅斯脸颊红扑扑的:“您……您要出发了吗?”
“走了。”烬点了点头,朝旁边一伸手,一旁等候已久的圣灵不死鸟就蹦上了他的手腕,“等我晚上回来,再找你,斐奈。”
肩上栖息着圣灵不死鸟,身后跟着天神之眼。烬一个跨步穿越了无数距离,瞬间抵达至他的回环教室内,而这里已经成为天使的海洋。早就到场的奥瑟正在教室里忙来忙去地维持秩序,确保每个天使至少都有个容纳屁股的地方。即便不用天神之眼去看,烬也能发现教室里到场的绝对不止是小天使们,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天使学院的教师,甚至不乏一些画像被挂在独角兽之塔的荣誉教师。
教师们:“……”假装无事发生地微笑.jpg
须知的是,天使学院中向来存在着十大未解之谜。此前的十大未解之谜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当烬被院长弗雷殿下特聘进天使学院后,第十个未解之谜就变成了——“那个名为弗莱的辉天使到底为什么能那么受小天使们欢迎?!”
这个未解之谜长期地困扰着学院的教师们。教师们倒也不是非得要在乎学生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啦,但是……全天使学院的学生都在争着抢弗莱的课诶!这真的很夸张好吗?!
更别提后面弗莱课上的满出勤率和小天使们不可思议的成绩了,小天使们几乎是争先恐后地在学此前经常被他们嫌弃的历史知识,并且非常非常在乎弗莱教师这门课的成绩。不仅没修过历史课的小天使们在意,就连已经完成过历史学课程的少年天使们,都争着去报弗莱的课程,打定主意要再修习一遍历史课程!
从前天使教师们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们只是来旁听烬的课程并且意图学习点(可能存在的)讲课技巧,但是现在么……
教师们:呵呵。
未解之谜解开了!
原来根本就是冲着父神来的吗!这群狡猾的小家伙们!
但是不管了父神在圣殿根本就没有露面朝会也不参加,他们这些成年天使也想亲近父神啊啊啊啊!
于是才有了今日回环教室的盛况,这里几乎都要容纳不下那么多对的翅膀。烬好在是提前通过天神之眼获悉了学院内的情况,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还算淡定地转回身去,手一划,水镜冉冉升起,他流畅地接续起了先前的课程。
烬一口气讲了很多,径直将世界的历史讲述到了第二次圣战落幕后。这已是相当之近的历史了,再往后的内容甚至可能小天使们的父辈就是其中的亲身参与者。至此,烬的历史课程也可以正式宣告结束了。
不过,在烬即将结束课程的时候,有个小天使猛的举起了手:“天父!我们想听听历史书上没有记载的故事!……您和深渊的大魔王是怎么认识的呀?”
“啊,那个是大魔王乱喊的吧?”
“就是啊,深渊的大魔王那么坏,天父怎么可能会跟他说话呢……天父明明是要跟我们这么乖的小天使来说话的!”
回环教室里的小天使们顿时下意识地争论了起来。
“咳咳……其实以前的驯鹿王,并没有那么坏。”烬清了清嗓音道,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你们不知道吧?以前的驯鹿王可呆了,他有一段时间一直背着一个很丑的藤编腰包,甚至还想把岩浆装进藤包里带走。”
“喔!”回环教室里顿时惊叹连连。
虽然这段故事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烬的光辉形象上的污点——作为神却亲自把魔王领上了地面、从而间接导致了天使与恶魔万年来的纷争正式拉开序幕什么的,不过自从烬当众对着驯鹿王道歉过后,现在已经越发释怀并且放飞自我了,因此他很爽快地将自己跟驯鹿王的故事讲了出来,甚至把蒙莫提马在创世早期干过的丢脸事给抖露得一干二净。
包括但不限于伸手摸岩浆、追在地底很少见的有着闪亮翅膀的蝴蝶结果一不小心从岩坡上滚到沟壑之底,如果不是身为天生的炽天使级别恐怕就要当场去世什么的。
驯鹿王蒙莫提马,这个伟岸高深、令生灵胆寒的可怖形象,至此忽然间就褪去了作为深渊之王的恐怖外衣,甚至变得有些滑稽的亲民感起来。
“驯鹿王居然会自己编织藤包!”有小天使惊叹道。
“他不会,是我教他的。”烬得意地说道。
“而且大魔王居然还会抓蝴蝶吗?”
“最后也没抓上。”烬淡定地补充道。当然,他也并没有刻意回避驯鹿王所做的残忍行径的任何一部分,模糊了一些不适宜讲给小天使们听的内容后,烬原原本本地将驯鹿王的生平给讲了出来。这是一个自渊底诞生的魔王,被天上降下的光芒所照耀,最终被光明所捕获、决心开启赎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