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地毯看起来很暖和，陈修齐满身脏污地站在门口没有动作。

“后悔了？”姜泽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陈修齐还在原地站着，他眉头一挑有些不高兴了。

“地毯太干净了。”陈修齐开口道。

对此姜泽毫不在意，摆了摆手示意他进来，“我的手不也被你弄脏了吗？”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背上只沾了些水迹，但陈修齐觉得格外显眼，仿佛真的弄脏了姜泽的手背。

他低头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借着刘海的遮挡，能看清姜泽站在地毯上的脚。

在家里的时候姜泽常常赤脚，仿佛小孩天性，周华对此觉得铺地毯的决定是正确的。

脚踝处透着些血色，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也并不显黑。

“把衣服脱了。”姜泽躺到沙发上，撑着手打量陈修齐，既然觉得自己脏，那就脱了再进来。

听到姜泽的话，陈修齐那双黑漆漆的眼珠盯着姜泽，像没藏好皮的野兽，在姜泽察觉之前乖顺地按照要求脱下了身上湿淋淋的衣服。

衣服下面的身躯有着结实的肌肉，姜泽觉得自己再年轻几岁锻炼也有这样的效果，他平静地看着陈修齐走到他面前来。

陈修齐的肩膀很宽，随着动作背肌的线条清晰可见，腹部肌肉紧实，伤口沿着人鱼线隐没进裤腰里，看起来有不错的资本。

姜泽没有说话，懒洋洋地指了指陈修齐身上的裤子，示意他把这个脏兮兮的东西也丢到玄关处。

一旁是很大的落地窗，窗外院子里的灯光因为晃动的树叶忽明忽暗，阴影落到了姜泽似笑非笑的脸上。

这是他给陈修齐开的玩笑。

陈修齐没有觉得难堪，他没有犹豫地脱下了外裤，露出满身伤痕的身体，这些是追债的人打的。

他引诱了陈德厚，让他拿到了自己刚赚到的医药费，然后用多的手机号联络了追债的苍蝇们，当他们知晓陈德厚拿到了几十万之后，会闻着味道去追上他。

而陈修齐自己则得到了可以站在姜泽面前的理由。

“为什么又来找我？”姜泽说话有些沙哑，虽然吃了止痛药，但他身体依旧不是很舒服。

陈修齐没有隐瞒，将陈德厚卷钱逃跑的事情和盘托出，姜泽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有些怠倦地将毯子放到自己腿上，“那你签了吧，明天我心情好的时候再决定要不要签。”

姜泽的决定十分随意，而他的心情就像困住陈修齐的沼泽，不过陈修齐学会了耐心。

他明白有些东西只能通过交易得到，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姜泽面前舍弃自己并不重要的东西。

“您累了吗？”他和姜泽认识的时间不过短短两个月，姜泽并不像在外界展示的那么健康，反而身体很差。

陈修齐皱了皱眉，试图将毯子裹在姜泽身上，想到之前在树林里翻墙的事又收回了有些脏的手。

“一楼右拐有洗浴间，左边的房间有多的衣服……”姜泽半眯着眼睛，连手也不想动一下，只喃喃着指挥陈修齐去冲干净。

客厅安静了下来，陈修齐去洗澡了，明明灯光不算很暗，姜泽却依旧觉得有些空荡，他将背靠在沙发上缓缓侧躺着小憩。

明明还没到深秋的时候，身上的毯子让人感到止不住的寒意，姜泽扯了扯毯子，又看向茶几上的水杯。

不过陈修齐不在，姜泽看了一会又默默闭上眼睛，只觉得他洗澡的时间真不是时候。

止疼片的药效渐渐过去，疼痛和疲惫拉扯着他的神经，姜泽不清醒地时候又会想到黔港那个多雨阴暗的城市，头顶的灯光提醒他这里是A市，让他短暂地从黏腻的阴影中脱离。

冰凉的手脚让他又想起那只还没接回来的小狗，又或者是曾经在老宅相伴的那只流浪狗。

“姜总……我抱您回卧室。”

他落入了一个比毯子还温暖的怀抱，带着些许水汽，却很可靠，姜泽微微睁开眼睛，陈修齐正打横抱起他准备往二楼走去。

“你怎么洗那么久，我要先喝水……”姜泽不高兴道。

他忘了陈修齐怎么回答的，不过很快如愿以偿地喝到了适宜温度的热水，然后窝在那个令人安心的气息中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