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回去的时候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算算时间刚好赶上与周华约好的晚饭。两人刚上了车，周华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姜总，卓越的里查总和高登也在这里，他们在大堂等您，看起来等了有一会儿了。需要见吗？”

姜泽懒洋洋地伸手抓了一下放在陈修齐前面的熊，“见，为什么不见。”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姜泽还穿着集市买的海岛外套，门童帮忙开门的时候一旁站了两个紧张的白人，仿佛这个廉价的出租车里坐了什么大人物。

里查看见姜泽穿的衣服愣了一下，马上带着局促的高登迎了上来。里查笑得很自然热情，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高登则眼神飘忽，不敢再与姜泽对视。

“姜总，巧遇！听说您下榻在这里，无论如何也得当面再跟您致个歉，合同的事，纯属误会……”里查热情地伸出手。

姜泽没有立刻去握，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那眼神让里查尬在当场。几番寒暄也是里查这边自言自语。

对方姿态放得极低，不仅郑重道歉，更在原本的条件上主动让出了一笔可观的利润，言辞恳切，将之前的毁约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身不由己”。

里查直言卓越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股东们的话也都得听进去，最后迫不得已才毁了繁群的约和安怡佳签合同，说来说去都是大家被安怡佳骗了，才闹出大笑话。

姜泽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对方再次递上拟定的合约初稿。他瞥了一眼，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上去谈吧。”

一行人进了总统套房的小会客厅。姜泽甚至没换衣服，就坐在沙发上，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合同。周华站立在一旁，陈修齐默不作声地将那只装着蓝眼睛泰迪熊的纸袋放在靠墙的边柜上，自己走到里间的落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景。

“安怡佳本事真大，逼着你们的手毁约签了新合同。”姜泽笑了一下，让周华递给他一支笔。

里查有些激动，感觉事情马上要办成了，高登依旧一副局促的样子，好像下一秒有什么要把他吃了。里查瞥了他一眼，早知道今天不带高登出门，纯坏事。

“啊……那你们再毁约一次要赔多少钱呢？”笔尖停留在签字的上方，里查瞪大了眼睛看到姜泽突然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然后放下了签字的笔。

“姜，你放心，这个不会算在我们的合约成本里……”里查搓了搓手，等着他快点签字。

在里查几乎站到腿抽筋的时候，姜泽终于在合约末尾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姜总！”里查如释重负，想抱着高登转几圈。

“希望如此。”姜泽起身淡淡地笑了一下，给他们下了送客的指令。

卓越的人一走，套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周华一边整理文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边柜，忽然定住了——牛皮纸袋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只毛绒熊的耳朵，以及……一只蓝色玻璃珠的眼睛。

周华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东西明明是在国内丢的，怎么还流到了曼独立国？那他最近这段时间再找什么……

他迅速看向姜泽，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姜泽正脱下那件花的不行的外套，他本来不想买，但是是最后一件慈善筹款，最后他买下了。

他接收到周华的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没有讲话。

周华立刻识趣地收敛表情，轻咳一声，试图用最平常的语气打开话题：“咳，小陈，那个……熊挺别致的啊，哪儿来的？”

陈修齐从里间走了出来，知道周华在看那个纸袋子，他回答：“在慈善集市上做游戏换的。”

周华“哦”了一声，他走近了打量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和原版相比做工劣质的泰迪熊，只是因为特别的蓝色眼睛才有了些相似度。

“你又不买，问这么多干什么。”姜泽打断这短暂的问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倦，他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周华和陈修齐，下达指令：“收拾一下。周华安排明天回国的航线。”

他困了，又喊了一句陈修齐，让周华独自在外面的会客厅收拾文件。

回国的航班落地A市时也是晚上，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黑色的宾利驶入A大校区，停在宿舍公寓楼下。

陈修齐第二天早上有课，姜泽让他回来先把东西放下，明天早上再回学校。

他从后备箱取下行李准备进去，公寓楼门口站着两个男生，是他的室友，显然正打算去食堂。两个人沉默地打量着黑色的豪车和陈修齐，露出一些古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