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拉里的视线紧紧地锁定着眼前的人，他原本靠着藤蔓的姿态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太安静了。

一个刚醒来、又被打断睡眠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呼吸节奏。那种平稳里带着刻意控制的收敛，是成年人才会有的习惯——是经历过太多失控之后，才学会的克制。

查拉里的目光从希奕微睁的眼，缓缓落到他露出一点被角的手指上。

那只手放在被子外，指节微微蜷着，没有丝毫孩童的松散。那是握过武器、签过协议、在生死线上反复权衡过利弊的人，才会留下的姿态。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意很轻，带着股疯狂：“原来如此。”

藤蔓在他身后轻轻摆动，无声地附和着。

查拉里向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地面上，却刻意放轻了力道。他弯下身，视线与床上的人齐平。

“你不是在烦醒来的事，”他说，“你是在烦自己醒得太早。”

他抬起手，想碰碰希奕的额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成年人的意识和少年的意识，同时待在一具孩子的身体里，”他语气轻慢，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就算到的实验结果，“是不是很难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压缩了一瞬。

希奕勉强睁大了眼。

那双眼睛仍然干净，瞳色清浅，属于孩童的外壳完整无缺。可当视线真正落在查拉里身上时，里面却没有半分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