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里这种衣服被叫做“蝙蝠衫”。
那人裤子是做旧的破洞款牛仔裤，头发虽然被打理的很有学生气，但浑身还是透露着吊儿郎当的感觉。
宋今栩说：“没人。”
于是不良少年从容坐下，拿了自己的包放在课桌上，宋今栩打眼一看，一个骷髅头赫然在目。
宋今栩：“……”
不良少年见他感兴趣，又在他眼前晃了晃：“酷不酷？”
宋今栩顿了下，还是回话：“很酷。”
不良少年：“我叫舒永望，你呢？”
他拿了张草稿纸，龙飞凤舞写下自己的名字。
宋今栩眉梢微扬，觉得这名字蛮有意境。
纸上的字挺拔流丽，带着笔锋透着筋骨，带着些微的连笔，倒是和他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匹配。
舒永望被他有些奇异的目光看着，颇有些不自在。
他问：“怎么了？”
宋今栩问：“你的字练过？”
他学过几年的书法，是妈妈为他报的班，不仅练硬笔，也涉及毛笔。
宋今栩落笔行云流水，端正匀称，静心练字的成果被很多人夸赞过。
“练过。”
班主任踩了铃声来宣读纪律，舒永望放低了声音快速靠近他说：“我爷就会书法，被他从小打着练出来的字。”
舒永望悄悄朝他瘪了嘴，做出一副“真没办法”的样子，宋今栩抿了唇，感觉这个同桌还不错。
高中部。
徐焕一到班里就被费浦泽揽着肩摁到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上，不得动弹。
之前有老师说他总是淡淡的，好像所有事都泛泛地过去，掀不起一点浪来。
其实也不一定。
偏偏有一群人热烈闯入，将他的生活搅个天翻地覆。
徐焕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些朋友激出第二人格。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孟捏着嗓子喊：“恭迎徐王归位——”
徐焕眼睛一眯，头皮发麻地拿课本捂他的脸堵他的嘴：“够了够了。”
珍珠班里大多是他们初中部尖子班直升上来的同学。
徐焕扫了一眼，三十来号人，只有两个生面孔。
新来的男生看着高高壮壮的，正和隔壁桌的杨开畅聊的火热。
女生略微内向，在靠窗的第二排坐着，正默不作声认认真真看书。
徐焕实在不想坐这么惹人瞩目的“皇位”，正在推拒，王刚运就抱着大大小小的资料过来。
“哟，”他走上讲台，看着眼皮底下的人：“徐焕，幸会啊。”
“王老师……”
徐焕默了几秒。
徐焕初中班主任易厦教数学，带了他三年，对他勤恳好学的印象很是不错。
她的丈夫就是面前这一位，被班里同学称作“老王”。
他也跟着易厦见了徐焕几次，平时喜欢逗学生讲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王刚运打趣了一声就恢复正经，让他们在挑好的位置上坐好。
在陌生环境里熟悉的同学让徐焕放松很多。
风扇转得不快，风很和煦，老王照顾新来的两人，让大家上台自我介绍一番。
徐焕声音清清润润的，含着熟稔，圆杏眼带着一丝笑。
“我是徐焕，徐徐图之的徐，焕然一新的焕，很高兴和大家在一起学习，未来三年请多多包含，一起努力。”
词官方的像是外交部发言人。
杨开畅憋不出什么好赖话，梗了一下，捧场地拍了拍手。
班里人小鸭子一样排排队上去做自我介绍。
阳光开朗身体健壮的新同学叫谢来，腼腆的女生叫边和怡。
珍珠班被安排了独自的教学进度，一间教室三十几个人，是学校筛选出来冲击top院校的苗子，有着单人单桌，纵六列横六排的配置。
按理说高中部全是寄宿制，但是徐焕上有老下有小，所以向学校递交了走读申请。
教导主任任他们班数学，叫梁立群，是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女老师，她问徐焕：“办多久的走读？”
徐焕想了想说：“我先申请高一一整年走读。”
梁立群问：“高二住校吗？”
徐焕老实讲：“没想好。”
梁立群：“……”
梁立群：“高二如果想住宿舍，开学前向班主任和我交一个住宿申请，如果继续走读，到我这办个手续就行。”
她又补充：“如果中途想住宿的话，也是一样的步骤。”
徐焕很认真地点了下头，瞳仁黑亮：“好的老师，麻烦您了。”
宋今栩今天在同学口中听到高中部要住宿，郁闷了很久，舒永望好奇了半天也没知道原因，只当他是开学焦虑。
直到回家徐焕给他讲自己走读，他才肉眼可见开心起来。
徐焕和他一起洗菜，举起沾湿的手朝他脸上迸水：“怎么这么粘我？”
宋今栩笑着眨着眼避开他的攻击：“不想和哥哥分开。”
徐焕有着兄长的心态，惯性溺爱：“那就不分开。”
他看着宋今栩的眼睛说：“不过我们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可能没办法一起回家了。”
宋今栩问他：“我可以在教室自习，等哥哥下课。”
徐焕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小栩可以先回家。”
毕竟初中七点半就下晚自习，在离他那么远的空教学楼等两个多小时，徐焕有些担忧。
徐焕让他把煮好的粥盛出来放餐桌上：“这事先放着，我明天有空想想办法。”
他打算问问老王。
珍珠班的老师有独立的办公室，空间很大，有多余的空桌椅，宋今栩如果要等他下课，可以在那里自习。
这事有过先例，处理起来应该不算困难。
徐焕一向是个行动派，第二天上午物理课结束，他就找到老王打听这事。
王刚运刚听有些诧异，以他掌握的情况看，还真不知道徐焕有个弟弟，不过他没多问。
徐焕讲完后他想了下，说没问题：“可以，老师们的办公室在二楼，到时候下课直接让他过来就好，别的老师问起来就说是我家孩子。”
徐焕满脸真诚同他道谢：“谢谢老师，太麻烦您了。”
王刚运嘿嘿一笑：“小事小事，今天上课讲的，你能跟上吗？”
徐焕态度很恭敬：“可以跟上，高一的内容我在暑假笼统看过一遍，感觉不算难。”
王刚运表示很放心，全然忘记杨开畅上课时略微迷茫的眼神。
徐焕趁着大课间跑了初中部一趟。
两个教学区之间有一道长长的大斜坡，徐焕每次都刹不住车大跨步跑下去，到宋今栩教室门口时额头上沁出一层汗。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