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畅心虚:“呃……”
老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好听课,坐下吧。”
一下课齐子卓就忍不住问他:“你干嘛了这么困,老王昨天都说今天小测,你怎么一开始就睡着。”
他简直无语:“还叫都叫不醒。”
费浦泽在后排看得清清楚楚,作证:“卓哥拿笔捅了你好几下。”
谢来坐在杨开畅左边:“幸好今天年级主任没有巡班,不然肯定抓典型。”
杨开畅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翻手机下了个跑酷,攒够分可以换装扮,结果熬了大半宿。”
路孟好奇得不得了:“什么跑酷?”
徐焕跟着听了一嘴,不过他也没有能玩触屏游戏的手机,单纯听个趣。
回家路上他想起这事有些好笑,跟宋今栩讲了。
宋今栩听完后很认真地问他:“哥哥想有个新手机吗?”
徐焕很小幅度地摇头:“不用,我现在的手机就够用。”
他捏了捏牵着的宋今栩的手:“小栩很感兴趣吗?”
宋今栩说:“只是问问哥哥。”
徐焕闻言也没再问,默默思考或许可以给宋今栩配个手机了。
隔天徐焕再到教室,就看到杨开畅连带着周围的几个人趴在桌子上没有形象地呼呼大睡。
他眉眼浮上无奈的笑意,简直有些哭笑不得:“跑酷就这么好玩?”
路孟在后排艰难抬了头:“那游戏还有联机,卓哥太猛了,昨晚快打通宵了。”
徐焕听他乱七八糟的讲话把他头摁了下去:“你继续睡。”
好在他们打游戏只是前几天猛猛上头,很快就跳脱出疯魔的状态,这让王刚运颇为欣慰。
天气由深秋的凉爽转为深冬的凛冽,风如冰凉的刀刃呼呼刮在脸上,吹的生疼。
徐奶奶额外给宋今栩织了一条围巾,上学时他就把脸埋在蓝白相间的柔软里,徐焕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宽大的羽绒服口袋里往前走。
雪粒簌簌地下着,落到地上化成水渍,在第二天的清晨变成了滑溜溜的一层薄冰。
宋今栩发现徐焕最近和朋友突然走得近了些,经常在周末早早出门等到天黑才回家。
宋今栩好奇问过两次,徐焕都是笑着说:“和同学去打球。”
他其实不太相信,但是后面旁敲侧击了几次并无发现异样,才有些挫败地接受了这个解释。
虽然圣诞节是外国人的节日,国内这一天是不放假的,但是对于学生来说,只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找点除了学习之外的事干,就很快乐。
于是圣诞节前一天的苹果卖的特别好,徐焕一向没有买苹果庆祝的乐趣,不过他看见费浦泽在课间认认真真地用丝带包装着装苹果的礼物盒,倒是突然来了兴趣。
“费总,有多的苹果吗?”
费浦泽头都没抬:“桌兜里有,你来挑。”
徐焕走过去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
费浦泽瞥了一眼,语调懒洋洋的:“我们焕哥终于要追女生啦。”
徐焕头都没回:“不是。”
费浦泽的丝带是浅粉色,上面还缀着红色的小爱心。
徐焕没接受这个丝带的创意,找了杨开畅借了一段深蓝色的彩带。
他抽屉里像是哆啦A梦的口袋,各种颜色的彩带应有尽有,不知道的以为他在搞批发。
徐焕问了苹果的包装方法,杨开畅很热情地解答了。
红色的苹果被透明的保鲜膜包裹,润润亮亮的外表反射着灯泡的光,深蓝色的丝带透着丝绒的质感,将红色缠起,于顶端打上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这是哥哥绑的?”宋今栩捧着苹果爱不释手,清俊的面容焕出淡淡的温泽。
晚上写作业的时候徐焕罕见地有些分神,宋今栩想问却有些踌躇,等到他们把卷子收好后,徐焕变戏法一样地掏出个包装好的苹果递给他。
“平安夜快乐,小栩。”
柔黄的光包围着他们,徐焕垂眸盯着他,嘴角噙着笑,苹果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包装传到宋今栩手心,他有些怔然。
徐焕见他微微晃神的样子,从背后又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也是给你的礼物。”
“哥哥?”宋今栩掂了掂不算轻的小盒子。
“这太贵重了……”
白色的方块盒子里静静躺着一部黑色的手机,润泽黑亮,透彻的膜上映出宋今栩半张精致的脸。
“这是哥哥给你的生日礼物,小栩喜欢吗?”
徐焕自知晓宋今栩的生日后一直想着买一个手机作为他的生日礼物,可惜紧赶慢赶,也没能在11月20号赶上送给他。
当天他只准备了一个自己做的小蛋糕,和向朋友讨教经验买好的玩具。
又做家教忙了一个月后,他才挑好一个节日送给他。
宋今栩听了这话当然说“喜欢”,他珍视地将手机再度放回盒子里,心跳错了半拍。
房间里供着暖,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小雪,宋今栩觉得身上有些热,闷得他毫无睡意。
旁边的徐焕睡得很实,浅浅的呼吸声传到宋今栩的耳中,他从被子里伸手摸了摸埋在枕头下的白色长方体盒子,嘴角染上稚气的笑。
东方既白。
舒永望在和宋今栩经历过一场恶战之后早把他视为挚友,早上刚到教室就平常地开口,语调一如既往地懒:“宋哥,看看卷子。”
宋今栩第一下没掏出卷子,掏出了个盒子,舒永望来了兴趣,伸手想摸,被他躲了过去。
“这什么?”
舒永望单手撑着脑袋,侧身去看宋今栩拿着的那个东西,指尖在空中虚虚地指,挑了眉问。
宋今栩好像才发现自己拿错了东西,连忙塞了回去:“不小心把我哥给我买的手机拿出来了,你别告老师。”
舒永望:“……”
他撇着宋今栩一脸淡然没半点慌乱的样子,简直不可思议。
这要说是他不小心掏出来的他倒立吃屎。
宋今栩拿了卷子给他。
舒永望双手接过,倒立也不是不能接受。
徐焕倒是不知道宋今栩的这些操作,他本想攒够给小栩买手机的钱后把家教工作辞了,但是有一户人家对他的教学格外满意,加了价让他讲到年前。
徐焕不会跟钱过不去,于是继续老老实实在周末坐公交来回,赶在年前把课讲完。
天气一冷被窝里就显得格外温暖,连徐焕都不想早起。
徐奶奶敲了敲木门喊他们起床去置办年货。
徐焕含糊应了声往被子里又埋了埋,他刚把家教工作做完,难得歇歇,罕见地露出一点懒。
宋今栩翻了个身迷蒙地睁眼,看到徐焕低下头露出的雪白脖颈,动脉浅微地鼓动,黑色的发丝柔软地翘起,搭在皮肤上。
他有些出神地盯着,直到那团被子动了动,徐焕眼睛眯着伸出头,刚睡醒的嗓音带着哑:“早安。”
宋今栩先前稚嫩的声音已经褪去,此刻的声音沉又缓:“早安,哥哥。”
尾音低哑,徐焕心口轻轻一跳,睁开眼:“嗯。”
冬雪松软,厚实地在地上落了一层,有人走过便咯吱地叫。早晨的空气里带着北方独有的干燥清冷,街道旁有几株腊梅迎风绽放,隐约飘着清幽的花香。
徐奶奶提着布袋在街市上走着,徐焕和宋今栩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