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一连开了三天,操场上的喇叭实在太大,惹得高三学生有些躁动。
学校终于下了一个“大赦天下”的决定,午自习路孟听到广播里说“运动会最后一天晚上的艺术节高三生可以参加“的消息时,简直要蹦得飞起来。
按理说费浦泽这时候就要呛他几句,但是徐焕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熟悉的声调,他扭头看了看,发现人正在发呆。
费浦泽手上捏了个粉色的爱心,带着泛白的折痕,小小一个很是精致。
他拇指和食指指尖捏着,摩挲了两下,塞到了自己的数学纠错本扉页夹层。
流云辗转,紫色晚霞压着窗边,老王踩着下课铃的点讲了艺术节座位安排,大手一挥让他们搬着凳子赶往操场。
全年级整合到一个大操场的搬迁场面实在罕见,夜幕降临,五颜六色的幕灯散射,人与人挤着坐成一个方阵,手上拿着分发的荧光棒。
红红绿绿,林林总总,格外壮观绚烂。
曲箫婉转,台上的古风舞蹈伴着制出的干冰仙气缭绕,舞者聘婷起舞摇曳生姿。
靠舞台的前排座位被女生们占据,路孟一行人挪来挪去最后在后排定居,由于视野实在不佳,这群人开始自娱自乐。
齐子卓将凳子往后移了移,整个身体往后靠去,塌下来的上半身正好枕着后面杨开畅的身子,他颇为舒适地调整了个姿势,在舞台音响的掩护下开口。
“打不打牌?”
杨开畅被当人肉垫子也不气,晃着腿抖齐子卓的脑袋:“什么牌?斗地主?”
路孟疑惑:“你上一副牌不是被群姐收了吗?”
这事说来巨逗,齐子卓这哥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嚷嚷要学塔罗算命,但是没有塔罗牌,自己整了个歪理,非要把扑克改成塔罗,还说什么心诚则灵。
正好是梁立群的数学课,当场抓个现行,偏偏齐子卓大工程马上竣工,他舍不得,大言不惭说:老师我在用扑克复习理科数学概率大题。
群姐当场气笑,罚了他一本卷子。
现在路孟想起来还是觉得他哥们被东西上身了:“所以你发什么神经要玩塔罗?”
齐子卓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费总——唔唔——”
费浦泽眼疾手快上手捂住他的嘴,并无什么用。
徐焕审判:“我午自习就看到你拿个爱心,速速招来。”
其他人有学有样。
齐子卓:“速速招来!”
路孟:“速速招来!”
杨开畅:“速速招来!”
后排的后排围观的谢来都接了一句:“速速招来!”
费浦泽没理,找谢来搭了话:“你和边和怡熟吗?”
这话术,杨开畅小分队一听就知道什么事了。
“哦哦哦哦——”
“嘿嘿欸嘿……”
“哎呀费总,原来是这事儿,问兄弟嘛。”
可能是高中生活太无聊,遇见个青春情感问题就很是兴奋,当然也不排除这一堆毫无情感经历的少男们对未涉足的领域异常好奇。
几个人头对头嘀嘀咕咕说小话。
徐焕因为长得乖看起来最正经被派出当巡逻兵——时刻注意老师动向。
开小会得出的最后答案是:“兄弟可以冲要不然真太遗憾了,不过你要高考后表白而且不要做那些为了对方改志愿的智障举动,哥们祝你成功。”
有点废话。
话题又回到了齐子卓的“斗地主”,几人跃跃欲试。
齐子卓又出溜滑下去一派软骨头的样:“来吧口头斗地主。”
他想都没想:“叫地主。”
路孟不可置信。
路孟完美融入。
“抢地主。”
杨开畅:“抢地主。”
徐焕和费浦泽就看着他们玩新型斗地主,结果发现这几人牌品巨烂,想什么打什么,完全不算牌。
齐子卓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我刚才出小王了!你现在出什么小王!”
路孟简直喊冤:“你刚才出的尖好吗!我在你前面还扔了张K!”
杨开畅慢悠悠报数:“我就剩四张牌啦。”
两个农民统一战线,对抗资本。
路孟怀疑:“你做牌了?怎么剩四张的?”
杨开畅辩解:“我开头出了两个顺子。”
齐子卓说不对:“你是九十JQK?那K就多一张啊?”
杨开畅坚持说自己出牌没问题。
路孟直接复盘,齐子卓听得脑子疼,就要掀桌。
老王来了。
“哟,斗地主呢?”
齐子卓瞬间直起身子:“没啊老师,听歌呢。”
台上放了流行曲,红红紫紫一片灯光照着,从后排角度看只能看到个脖子带着头在漂移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