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出来就是博士呢。”
宋今栩没再问了。
徐焕摸了摸了他的头。
“我八月底就要过去了,小栩。”
宋今栩其实没什么不舍,他只是有些想不到徐焕离开后自己一个人的样子。
徐焕在他十五年的生命里占据了太多比重,浓墨重彩到他以为他会一辈子和徐焕绑定。
所以当他要面对分离这个问题时,第一反应不是不舍,而是不真实。
他听见自己说:“嗯,我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好像没什么停顿,他又说:
“哥,我也想去北京和你一起。”
徐焕答得很是自然,宋今栩话音未落,他就已经接上。
“那我等你。”
徐焕卧室的床在小时候包裹两个人很是绰绰有余,现在两个183的大个子一起睡,反而有些拥挤。
徐奶奶的门店一直没换,后面的房间和院子和三年前比没什么变化,老太太总挂心这两人睡不开,宋今栩说不挤,一下睡了三年。
屋子里的落地风扇徐徐吹着风,摇头晃脑从这边吹到另一边。
徐焕盖了薄被子,脸陷在枕头里熟睡。鸦羽一般的睫毛在眼下落下浓浓一片阴影。
宋今栩自从开悟会和徐焕分离的事实,就一直有些躁,心尖突突跳,带着微妙的灼烧。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看着徐焕安静的眉眼,渐渐迷糊过去。
梦里的徐焕是从未有过的亲昵,他笑得缱绻,唇色发红,贴上宋今栩的额头:“我一直等你。”
他抱上了去。
干什么了?
回吻了吗?
宋今栩猛然惊醒,眼睛瞳孔骤缩,带着惊惶。
床垫凹陷下去,旁边人的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清楚传到他身上。
他心脏猛震,带着泵血一起鼓动。
身体僵在那里,两个少年人清瘦的身影接触交叠。
许久,宋今栩听到一声轻缓的哼。
“嗯……”徐焕眉睫动了动,“早安,小栩。”
“早安,哥。”
宋今栩顿了下,把眼睛睁开。
又过了几天,宋今栩的成绩也出了,毫无疑问升到一中高中部的珍珠班。
老王哼笑,说又是老熟人。
徐焕本想带着宋今栩出去在市里转一圈玩玩,被徐奶奶瞪了。
“欸!毕业旅游就这么寒酸啊,带着小栩好好玩。”
徐焕手里被塞了一把纸币,花花绿绿,百元、五十、二十……各种面值都有。
“奶奶……”
“好好玩!你们学习好,奶奶高兴!”
小老太太眯了眼笑,眼角的褶子炸开一朵花。
徐焕眼眶红红的,潮意汹涌。
宋今栩喉结滚动,走上前去抱住她。
“哎!跟我别来煽情那套,你们好我就高兴。”
小老太太拍拍两人的肩:“诶哟,这么俊的小伙子哭花脸就不好看啦。”
徐焕被逗笑,眼角溢出一点水。
“知道了。”
“谢谢奶奶。”
他们坐上去往阳城的列车是在三天后。
阳城是林城西北边的一个地级市,离林城火车车程一个半小时,因其山水名胜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圣地。
两人都是极简出行,背了够三四天穿的衣服就出发。
徐焕成年后就办了银行卡,把余存的生活费和奖学金都存到里面。
徐奶奶领着他买了新手机,徐焕了解过现在飞速发展的互联网,自己捣鼓一番把银行卡里的钱绑定到了手机上。
他们住宿的地方就是徐焕上了某网站预订的双人间。
第一次接触新事物,徐焕有种怕栽跟头的紧张。
直到前台认认真真核对了他们两人的信息,礼貌开口:“您好,您的房间是205,上楼梯右拐就到了哦。”,徐焕才放下心来。
他说了句谢谢,而后领着宋今栩拾阶而上。
酒店不大,装修却很讲究。
木地板踩上去会有沉闷的“咚咚”声,走廊里墙面上带了些古色古韵的画,颇有设计感的壁灯柔柔照着门牌号。
徐焕推开挂着“205”木牌的门,走了进去。
一个茶几,一张沙发,不大的液晶电视挂在钟表下,下面对应着的木柜子上放了两个遥控器,一个是空调、一个是电视,旁边有两瓶水和略显陈旧的茶壶,蕾丝窗边有一盆绿植。
徐焕认出是一株金边吊兰。
今天赶车多有周转,徐焕总感觉身上尘土黏着汗,灰扑扑的。
他问宋今栩要洗澡吗,宋今栩说让他先去。
磨砂门外的人影离开,徐焕才微不可差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店家怎么想的,整个浴室都包裹严严实实,就一扇门是磨砂透明。
总让人有些羞赧。
水花溅到大理石上的清脆撞击声在几十平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宋今栩有些心不在焉,耳边传来的水声无限放大。
他蓦然想起几个月前在徐焕寝室同床共枕的那个时刻。
被窝里的哥哥皮肤细腻敏感,摸上去会发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