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储存水源的水袋想垃圾一样散落在脚边,海辰没管它们,自顾自的又拆了袋新的,仰头喝了起来。
堆放在这里的箱子,里面装的并不是枪支弹药,反倒是各种生活物资,或许人类驾驶的根本不是战机,而是他们的补给运输舰。
海辰把手里的水袋喝了个干净,缓缓的长舒了口气,喉咙的干涩似乎在这个时候才彻底消失。
“海辰,我在你身上感觉到精神力波动了,你的精神力是不是回来了?”海螺在床上蛄蛹着,一点也不安分。
海辰点头“嗯”了一声,接着说:“回来了一点,但不多。现在我暂时没办法使用范围性精神力。”
他能感觉到,战机外面的灰白色世界被一股奇怪磁场包围。
外面那些白雾,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白雾,而是磁场所形成的粒子,只不过吸附了这颗星球的尘沙,才会形成白雾。
如果精神力恢复到一定程度,他说不定可以利用这里的磁场。
人类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磁场,那只能说明人类机器坏的彻底,毕竟人类只是人类。
海辰把散落在地上的水袋简易收拾了下,随后坐在床上,往后一倒,金属质地的天花板在视线中不断凝聚,涣散。
他很早就用平板看过了,这里没有任何信号,想自己出去就别想了,他是条鱼,就算用精神力,他也没有可以飞出一颗星球的能力。
想了半天如何离开灰白色星球,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闭上眼,脑袋里又全是这顿时间里发生的一切。
整整九天的时间,他和陆沂川同吃同住同睡。
无论在身份还是在种族上,这不应该存在。
可意外就是来的这么突然,他和陆沂川更是意外之外的意外。
谁都没想到。
海辰也没想到,但他是人鱼,有交尾期,这是他唯一不能自主控制的。
作为猎物和捕食者,他们之间只存在生和死的选择。
作为“伴侣”,没有人鱼会选择人类作为“伴侣”,不确定因素太多,人鱼是不会让自己的命交在异族的手上。
九天的时间,陆沂川都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为他准备食物,也会为他清洁身体,几乎有求必应,除了一些过分的要求,比如他不想让陆沂川浪费那些急用药……
在蓝星的时候,族人也会照顾他,但不会照顾的这么全面,更多的时候还是海辰自己。
在外面受伤只能偷偷回来躲进大贝壳里,几天不出现,只是为了让伤口慢慢恢复。
同样的方式用在陆沂川身上,一点用都没有。
他总是变法子给受伤的地方上药,尽管海辰有时候能猜出陆沂川的目的,可次数多了,海辰也懒得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心思了。
但可惜,九天里的一切,终究要消失。
海辰闭上的眼,又缓缓睁开,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上微微颤抖,似乎在适应着天花板的光线,脖子的衣服领口有些勒,海辰下意识就要把领口往下扯了扯。
突然,拉扯的动作一顿,海辰猛得从床上坐起,开始不停扒拉着衣服领口。
没有,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海辰,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海螺问。
“我的吊坠......小声,你看到我的吊坠了吗?我的吊坠不见了,我明明一直挂在脖子上的。”
海辰心里再次出现慌乱,什么东西都可以不见,唯独海螺和吊坠不行,那是从蓝星带出来的,他最重视的两样东西。
可是现在,星星吊坠不见了.......
“我的吊坠呢.....”
海辰嘴里不停念叨着,他几乎将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依旧没有找到吊坠,海螺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不断提醒着海辰可能存放的地方。
然而一切都无用功。
房原本摆放整齐的药瓶被打乱,掉落到地上,然后不断翻滚到墙角;被子被掀起经过蛮力抖动,里面的棉絮都被抖到被单一角,结果又被团成一团扔在一旁,掉落在地板上也没人管它;小桌子被推到墙角,同样无人理睬......
海辰抱着海螺站在空间的最中央,低垂着脑袋,脚边刚好一瓶喷雾药剂滚进他的视线里。那瓶药剂海辰记得,是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人类拿出来给他脚踝上药的那瓶。
漆黑瞳孔慢悠悠的转动,蓝色小鲨鱼拖鞋又闯进视线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碍眼。
海螺这时候也安静了,它不知道海辰现在是怎么了,但直觉告诉它,它这时候最好安静。
“我以为你不会耍小孩子脾气。”
突然出现的冷漠声音,让海辰身体猛然一颤,他转过头望向声音来源,对上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声音也冷了下来:“我在找东西。”
陆沂川站在舱门的位置,扫视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包括那些凌乱的物品一一扫过,最终视线定格在海辰身上。
“所以,这是你找不到东西的代价?”
海辰心口本就憋着一股气,再加上陆沂川那一副气死鱼不偿命的架势,语气不善:“不用你管。”
这话一出反倒更加验证了陆沂川的那句“耍小孩子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