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人类群里说的那样,裹满糖霜的糖果在口腔里慢慢融化,甜甜的东西,总会带来好心情。
“不过,再怎么喜欢吃糖,也要克制下,免得牙疼。”尤凃笑着对海辰提醒道。
短短几分钟,满满一盒糖,现在只剩一半不到。
海辰尴尬笑了笑,将打开一半的盖子重新合上。
他忘记了,人类是不会一次性吃这么多糖果的。
“不是不让你吃,只是牙疼的滋味可不好受。”尤凃再次出声。
当初在贫困区尤凃第一次看到海辰的时候,尤凃心里小小震惊了一把。
长的漂亮,还这么乖的小孩在城区都很少有,却出现在贫困区那样的地界上,并且没有被军部那些人发现,实属难得。
只不过当初,他似乎产生出一种错觉:海辰看他的眼神似乎不是很友好。
“在城区生活的还习惯吗?”
海辰抱着海螺坐在沙发上,乐昱坐在他对面,扮演透明人。
“还行。”海辰说。
尤凃眼底笑意加深,面上打趣道:“看来沂川照顾人的手段见涨,没想到还能听到‘还行’的评价。”
海辰疑惑地歪了下头:“什么?”。
尤凃连忙解释:“我可不是在说他的坏话。我的腿刚受伤那会儿,就是他照顾的我,我现在活着完全是我命大。”
海辰顺着尤凃的话往尤凃腿上望去,人类貌似受不住空气循环系统吹出来的冷风,腿上一直盖着毛绒毯。
“你的腿为什么会受伤?”海辰问。
尤凃摸了摸腿上的毯子,毛茸茸的手感让尤凃一时半会舍不得离开:“出任务不小心受伤了,那个任务导致我们那个小组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和沂川活了下来。我废了双腿,他废了条胳膊跟一只左眼。”
说着说着,尤凃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突然笑了声:“虽然最后我们活了下来,但我这辈子是不想再被沂川照顾了。”
海辰歪着脑袋,脑中逐渐浮现出陆沂川从厨房走出来的样子。
他记得那个圆滚滚的机器人说过,餐食都是陆沂川亲自准备的,特别是鱼泥。
如果是其他五颜六色的餐食,机器人说不定还会被要求上前帮忙,只有鱼泥,最复杂也最废时间的东西,陆沂川基本不让机器人插手。
在餐食上,陆沂川似乎没有可挑剔的地方;在住上,海辰也没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在衣着上,海辰想了想,除了衣服几乎能把从脖子到脚遮得严实的地方,好像也没什么。
“他把我照顾的很好。”海辰十分肯定地说。
他倒是想挑出毛病,都怪陆沂川,一点出错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只是现在,为什么在尤凃口中,被陆沂川照顾这件事,似乎很容易没命?
尤凃没想到海辰对陆沂川评价这么高,他噗呲笑出了声:“他当然会把你照顾得很好,不然他也不会把你带进城区,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让人定时把食物送到这里。”
“这里?”
“你不知道?”尤凃望了望一旁当透明人的乐昱,指着乐昱说:“他没告诉你?”
海辰摇了摇头。
被点名的乐昱:“都看我干嘛?你也没问啊,真当我这的东西从天上免费掉下来的啊!切!”
海辰:“......”
尤凃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沂川做的远比表面还要多。你看到的都是陆沂川让你看到的,至于其他看不见的,都是陆沂川不想让你看到。要不然我也不仅仅是没了腿这么简单。”
“我是他救回来的,我比谁都期望他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在此之前我只希望他不要变成怪物,现在我希望...他过的开心......”
“陆沂川是人类。”海辰突然开口,“他不是怪物。”
海辰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从人类嘴里听到“怪物”这两个字了。
他想不通,陆沂川好好的一名人类,为什么总是被同类称呼为“怪物”?
陆沂川在某些地方可能确实跟其他人类不一样,可除了时不时变成‘哑巴’以外,陆沂川那张脸无论是在人类里,还是在人鱼族里,都称得上无可挑剔。
跟怪物两字根本搭不上半毛钱关系。
难道人类的审美标准跟人鱼不在同一水平线上?
尤凃上扬的嘴角突然僵住,随即一愣,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沂川他之前经过特殊训练,身体各方面机能和我们不一样。具体我不方便透露,不过他确实会在某些时候,突然失控,我想你应该见过。”
海辰脑袋里突然闪现出画面。
“在贫困区,你们和周绍南对峙的时候。”
思绪陡然回到那天,不同于平常,那个时候的陆沂川双目充血,筋脉暴起,就像只被激怒的猛兽,随时蓄势待发。
他是距离陆沂川最近的人。
陆沂川的变化,海辰都看在了眼里:陆沂川生气了。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是不会伤害你的。”尤凃说。
他在现场都作好随时给陆沂川来上一枪的准备了,海辰简单的几句话,就消除了隐患。
那已经不是能用震惊来形容尤凃当时的状态了。
回想那个时候,尤凃背后一阵后怕。
被精心培养出来的战斗机器,出现失控,不亚于一队训练有序的前锋战舰队暴走。
可令尤凃想象中“战斗机器”失控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甚至最后“战斗机器”当着所有人的面,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带着人离开了。
没有出现伤亡,也没有出现斗殴。
而那会只有海辰一直站在那人身边,脚步都没有移动过半分,简简单单说了那么几句话,便让一个即将暴走的‘机器’主动按下暂停键。
要不是尤凃亲眼见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包括后来的卫鸣哲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不得不承认现实。
“陆沂川现在在哪?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