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刚才曹仁和曹昂的对话,荀彧并不感到奇怪,但他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我所能用的法子无非也是设法削弱吕布的战力,再以人海战术,一拥而上,将其擒下了事,但这就像曹将军方才所言,其死伤绝不会少。”
“若贵府的女公子果真有驯兽之能,倒不妨一试,也能减少将士们的伤亡啊。”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并不着痕迹的配合起刘琼的谋划来。
“叔父,我觉得荀司马说的很有道理。”曹昂也在一旁帮腔。
“这……”,曹仁听到这儿,脸上却满是为难。
作为将军,他当然心疼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们,可是公主的安全也很要紧,况且主公曹操又再三叮嘱过,这一时之间,他是真的难以抉择啊。
“曹将军,大公子,既然你们无法达成一致,那何不把女公子请出来问一问呢?说不定她会有自己的见解。”荀彧见状,又恰到好处的提供了解决方案。
“叔父,你觉得呢?”曹昂也顺势追问了一句。
虽然他并没直言自己的态度,但很明显他是赞同荀彧的说辞的。
那么现在就是二对一,且荀彧还是有‘王佐之才’美誉的谋士,而自己只是个武将。
可即便只是个武将,曹仁也能看出来这个提议对他们的好处。
公主若是答应用驯兽的能力帮他们,那他们将会更快的结束战争,擒下吕布。
公主若是不答应,亦或者她那驯兽的能力并不能做到把敌方所有的马都吸引过来,最差也不过是维持现状罢了。
思来想去,曹仁一咬牙,还是松了口。
“既如此,那就请大公子代为询问一声,看女公子愿意与否,如若女公子不肯,那我等也断不可行那逼迫之事,否则何以被称为大丈夫?!”
“此话说的很是。”曹昂和荀彧都赞同这点。
于是乎,三人暂且达成一致,曹昂入了后院去见刘琼,彼时,她正在凉亭里抚琴。
只是琴声中却丝毫不见女儿柔美,反而带着铿锵之音,仿若战场厮杀。
曹昂一时听的入神,没有着急与她叙话,反而站在走廊里静静等她弹完。
“此曲意境不凡,当不至于籍籍无名,可我却从未听过,不知妹妹可否为我解惑?”待到一曲终了,曹昂走上去询问。
“此曲名为‘十面埋伏’,取自当年高祖皇帝围攻项羽的垓下之战,做此曲者乃是一大才,只是年代久远,无名姓可考。”
“且此曲本为琵琶曲,用琵琶奏乐更显意境非凡,只是如今府中并无此等乐器,我这才用古琴聊以慰藉。”
刘琼心里很清楚东汉时期并没有‘十面埋伏’这首曲子,但她也无意窃取后人才华,并借此扬名于世,故而假托为无名氏。
“等大破敌军后,我自当为妹妹寻一把琵琶来。”曹昂许诺道。
汉朝是有本土琵琶的,脱胎于一种名为‘阮咸’的乐器,是中原地区固有的拨弦乐器之一。
而刘琼所说的那种琵琶,则是南北朝时期从西域传来的曲项琵琶。
两者其实并不相同,但刘琼现在无意深究这个,因为无论是乐器,还是曲子,都只是为接下来的谈话做铺垫的。
“那你打算怎么破敌?”刘琼看了他一眼。
“攻伐计谋已然定下,只是现在还有一事相求于妹妹。”曹昂拱手行了一礼。
“但说无妨。”刘琼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事情是这样的……”,曹昂随即把刚才自己与曹仁荀彧商量的计策说给她听。
“我知此事为难,倘若妹妹不愿,我也绝不强求。”末了,他又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为何不愿?”
“于公,外头的贼子掠夺的是我汉家江山,我为皇室公主,理应出力。”
“于私,我蒙你父亲千里相救,保全性命,置于府中,吃穿用度无一不精,你又多陪伴我左右,与至亲无异。”
“无论怎么看,我都有义务和责任为守城出一份力的,不是吗?”
刘琼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最大限度的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而隐去她那真实的目的。
“妹妹能如此想,曹昂感激不尽。”
“只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若要令那敌军自乱阵脚,需得妹妹亲临前线,引走众多马匹。”
“这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我也着实担忧啊。”说实话,曹昂也很是犹豫。
“我不怕。”刘琼却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我也相信,你能保护好我。”她十分肯定这点。
“……”,曹昂一愣,但随即就立刻郑重其事对她行了一礼。
“好妹妹,你放心。”他没有长篇大论的表忠心,但只这几个字,就足以证明他的诚意了。
“有你在,我再没什么不放心的。”刘琼更是给予他绝对的肯定。
而情绪价值拉满之后的结果就是,曹昂现在甚至觉得,有她这句话,哪怕自己立时为她丢了性命,那也心甘情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