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想美了，AD倒是一言不发，姜殊胜被他的反应吓得不敢说话，沉默地看着车到达目的地。

她说错什么了吗？姜殊胜直冒冷汗。

“到了。”车停下来，AD松开安全带。

姜殊胜啊了一声，去摸安全带上的卡扣。

她刚低下头，身旁的人忽然一动。

几乎是下一刻，他的脸和气息齐齐侵略过来，敞开的夹克衫露出半边白得夸张的侧颈，淡淡的苦涩味席卷鼻尖。

指腹隔着她的手背按下卡扣，收起安全带。

AD还没有坐回去，只是慢慢地转过脸。

姜殊胜讶然地和他对视，黝黑的瞳孔不安地缩颤。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然后啧了一声。

下一秒，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垂眼压了下来。

距离拉近的一瞬间她吓了一跳，睫毛紧张地乱颤，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嗯？”AD发出疑惑的一声，“讨厌前辈么？”

啊……姜殊胜简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又错愕又害羞，整个人乱作一团，AD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然后慢悠悠地扣住她的后颈。

姜殊胜抬眸，好像看见他的唇角弯了一下。

“不讨厌就别躲。”

话音一落，他亲了下来。

……

刚贴上来的时候有点冰，慢慢地才温热，滚烫起来，明明动作很温柔，扣着她后颈的手却牢牢禁锢着，躲也躲不掉。

他的另一只手去找她的手，擦过细微颤抖着的指尖，宽大的掌心微微合拢，虎口毫不费力地卡住她纤细的手腕。

压在车座上，退无可退。

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她闷闷地呜了一声，头皮发麻，腰软软地往下一塌，太久了，对方像是完全注意不到时间一样，她的肺活量急速告罄，忍不住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

喘不上气，还躲不掉，太难受了，她生平第一次亲到崩溃。AD顿了顿，这才慢慢地远离了一些。

他沉静地看着她喘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像是无奈地挑眉。

“至于吗？”

他在嘲笑她。

他居然在嘲笑她。

姜殊胜心里的滤镜彻底碎了一地。

——

拍摄电影的地点并不在首尔，而是在全罗南道的顺天影视拍摄基地。

这里保留了早期首尔的奉川洞风貌和居民区场景，街道看起来都有股怀旧风味，听朴导演说因为剧组预算问题，他们要先在这里拍完福子和美孝小时候的回忆，然后再回首尔去拍其他的场景。

美孝小时候的回忆，姜殊胜听完苦笑。

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啊？这压根不用她出镜啊。

片场的工作人员开始调试设备，他们身后站着一堆vj和staff，出演福子的女演员和美孝的小演员正在紧张地准备第一场戏，姜殊胜环顾了一大圈，发现就自己最无所事事。

她拿着台词本猫到正在和场务对接工作的朴导演身边，眼巴巴地等他说完才开口：

“导演nim，请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啊。”朴导演的态度依旧很温和很慈祥，“你就跟着看戏就好了。”

她差点控制不住表情，颤颤巍巍地比了个一，“看……看一个月啊？”

“不一定。”朴导演笑呵呵地回答，姜殊胜刚松了一口气，他就继续说，“如果拍得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提前结束，到时候还能退点租金。”

……他们剧组好穷。

大概是从姜殊胜的微表情里读出了几分嫌弃，朴导演背过手去，冲不远处饰演福子的女演员扬了扬下巴，“我们的资金都用来请那位了。”

姜殊胜看过去，女人看起来四十左右，很有福相的一张圆脸，她拉长声音嗯了一声，只觉得眼熟，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导演没得到想要的反应，瞪大眼睛：“你不认识吗？”

姜殊胜心虚地偷看了他一眼。

“呀，国民欧妈金海淑啊！”

啊啊啊，演过《小姐》和《暗杀》的金海淑。姜殊胜惶恐地瞪大眼，张嘴无声地尖叫了一下。

朴导演暗戳戳地感到满意，他抱着肩膀继续说道：“所以这实在是非常珍贵的学习机会呀殊胜ssi，别的演员抢破头都得不到这样的机会呢。”

阳光落在朴导演翘起的嘴角上，原本憨厚朴实的大叔此刻仿佛都变得高深起来，姜殊胜捂嘴，试探性地问道：

“导演nim，既然是这样重要的角色，为什么选择我来演呢？”

和金海淑这样的演员对戏，她何德何能——

其实是因为没有预算再请有名的演员了……朴导演咳嗽了一声，语重心长地伸出手指。

“我选择殊胜ssi——”他比了一个七，“百分之七十是因为名气。”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百分之二十是因为形象。”

最后，他收回一根手指。

“百分之十是因为演技。”

“……”

姜殊胜的嘴角抽了抽，非常敷衍地干笑了两声。

“呀，不要小看这百分之十，别的idol来演戏连百分之一也没有！”朴导演为现在爱豆纷纷来演戏的现状感到无比痛心，但他还是很急切地比划，“首先细节——洗菜和切菜的动作非常熟练，还有找不到东西烦躁的微表情。”

他认真地说：“idol演戏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没有生活感，高高在上，一点也不贴合日常的生活。”

他说得起劲，滔滔不绝，“还有，表情很木，对情绪的理解太肤浅，笑就是开心，哭就是伤心。”

美孝第一次发现母亲重返人间，虽然台词和语气都是在迁怒，但她的底色肯定是喜悦的，要哭也是要爱恨交织地哭。

情绪的层次感，复杂感，不一定全要演出来，但要给观众思考，遐想的空间。

姜殊胜愣愣地听着——哇，好高深，原来她这么厉害。

“所以我断定，殊胜ssi是演艺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希望能通过这次的学习，让你再进一步。”

哇——

姜殊胜感激地点点头，认真地说：“我绝对会努力的，导演nim，感谢你的——”

身后突然冒出来了一位戴着工作牌的staff。

“导演nim，请问我们的餐车什么时候来啊？”

餐车？按照他们这个剧组的经费状况，不是应该大家一起蹲着吃盒饭吗？

朴导演啊了一声，吞吞吐吐说不出具体时间，那位staff像是才注意到身边的姜殊胜，先是开心地和她打了个招呼，然后又问导演。

“导演nim，你不是说大势爱豆进组一般就会有很多投资，餐车和咖啡车也每天都有吗，投资前几天多了好多，那餐车——”

“……导演nim。”姜殊胜面无表情地转过脸。

朴导演挠头，“啊啊，我的意思是殊胜ssi的人缘好艺人朋友也很多，谁提餐车的事儿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