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男人被拖上岸之后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躺了下来,嘴里发出呓语。
“兄弟,你可真沉啊。”
杨武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用力地拧了拧,“哗啦啦”地——一大片水就往下流。
“平、平时不怎么运动,也不会游泳......”
男人缓了一会之后好多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又握着杨武的手道谢:“谢谢你,小兄弟,我本来是自己开车回老家的,路上有点困,就想着下车到河边洗把脸,哪知道背后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我就掉到河里去了。”
竟还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杨武往四周看了看,回想着他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
“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就得死在这河里。”男人抬起一张湿漉漉的脸,说:“我叫闻安国,对了,这大半夜的你怎么会独自在这山上的?”
杨武把自己要去十雁镇的事情说了,闻安国立马眼睛亮了起来:“十雁镇就是我老家的镇子呀!这可真是太巧了,杨武兄弟,你等会就上我的车,我保证在明天上午之前把你平安地带到十雁镇。”
杨武一听,心想自己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随手救了个人,没想到这人要去的地方竟然和自己是同一个,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再把脚上唯一的一双草鞋给穿破了。
闻安国的后备箱里还有他回老家带的换洗衣物,两个人躲在车后面把湿的衣服换下来,就立马坐上了去十雁镇的车。
“我也有十年没回过老家了,也不知道现在老家变成了什么样子,我记得当时啊这路还不好走,到处坑坑洼洼的,现在倒好,好歹还能让车子通行了。”
“是啊,时代在发展嘛。”一上车杨武其实就有点困了,但闻安国一直和自己说话,也不好不搭理人家。
不过后来没聊两句闻安国也看出来杨武已经很疲惫,就没再说话。
逐渐地,杨武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车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已经开了多久了?”杨武揉了揉眼睛,又不好意思道:“我不小心睡着了,闻大哥。”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习惯了一个人开夜车,我在城里打工啊就是给有钱人当司机的,有的时候老板还让我一个人去外地取资料,我早就习惯了,你要是还困啊可以再睡一会。”
杨武正想说自己陪闻安国说说话,就听闻安国突然一句:“咦?车子怎么不能动了?”
杨武从小就在山村里生活,没学过开车,更别提什么车子故障了,一听到闻安国这么说,也不由得担忧起来:“怎么了?是没油了吗?”
闻安国打开车前盖,查看了一番,得出结论道:“不是,好像是发动机坏了,得找人来修。”
但现在这深山野岭的,到哪去找修车的地方?
闻安国有些头疼,自己这次回趟老家真是接二连三地遇到不顺的事,而且这心里头也总是七上八下的,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和闻安国的不安相比,杨武倒是淡定得多,他本来就是计划步行去十雁镇的,这下遇到同行的大哥,自己还比之前省去了不少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修车一时半会能不能修好,他在考虑是自己继续往前走还是留下来等闻安国。
正踌躇间,突然闻安国捂着肚子,弯下腰连声喊着:“哎呦,我的肚子怎么那么疼啊......”
该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杨武上前去扶他,闻安国摆了摆手,脸色都白了:“我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小兄弟,你稍微等我一会啊!”
杨武点了点头,目送着闻安国去了不远处的小树丛后面。
现在该怎么办呢?
杨武想着,自己这趟出来是为了帮哥哥找一个叫解辉的人,现在还不知道哥在家情况怎么样了,也不晓得等到时候把人带回来还来不来得及......
叹了口气,杨武干脆在车子的后备箱盖上面坐了下来。
算了,反正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别的办法,毕竟他又不会飞。
正丧气的时候,突然,他听到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后备箱里发出了“咚”的一声轻响。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上面撞了一下。
是什么?
杨武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
紧接着,他就看到——从后备箱盖的缝隙中,缓缓流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迹,那血沿着后备箱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声音就像是指针转动着的死亡丧钟。
还没等他从愣怔中反应过来,一个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小兄弟,你在看什么呢?”
一回头,闻安国对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