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尘清心头一惊,它这是打算引诱屋内的人打开窗子,然后在开窗张望的瞬间扑杀。
宁尘清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观望了,再观望下去,屋内的人会有生命危险。
温居明来到窗前,正欲推窗,突然想起今天回到客栈后副宗主云清对他说过的话,
“不要随便打开窗子。”她说此话时表情十分严肃。虽然温居明平日里和大家打趣,有时候故意不听他们的话,把他们弄得又气又笑,但是关键时刻,他们说的话温居明还是很听从的。
云清的布置有的时候很精细,会出现在温居明完全想不到的地方,一个不小心的举动就有可能干扰她的布局,更何况不能开窗是她用那么严肃的表情再三警告过的,万一他此时打开窗子,出现了什么本来不用出现的麻烦,反倒还连累了她。
温居明把手搭在窗子上,陷入了沉思。
而且那个家伙要从墙上爬过去,为什么非得贴着他的窗子爬呢?直接从屋顶爬不行吗?除非……就是想让他看到。
那它极有可能就是故意的,吸引他的注意,骗他亲自打开窗子。
宁尘清看见屋内人将手搭在窗子上面,面色一沉,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白色的鸟羽,夹于双指间催动内力猛然朝着那邪祟甩去,轻飘飘的鸟羽此时像飞镖一样坚硬锐利,嗖地一声划破气流,向它冲去。
那邪祟本全神贯注地盯着屋内人的一举一动,突然余光锁住一根急速刺来的鸟羽,血红眼睛一转,漆黑的身影瞬间消失,鸟羽狠狠钉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
它快速钻进巷子里,那个人修为不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盯上它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催动鸟羽化利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好不要直面和对方交战,既不知胜算多少,更重要的是不能泄露它的秘密,看来今天它必须放弃,赶紧离开。
宁尘清见它要逃,纵身一跳,从屋顶越过客栈,抽回了自己抛出去的鸟羽,追了上去。
温居明听到外面猛地一声响,又听屋顶上一声清脆的瓦片被拨动的声音,愣了一下,将手收回来,握着剑警惕地盯着窗外。他觉得不能打开窗子,万一对方强行冲进来,他也得有所提防。
黑色的影子急速穿行着,它感觉已经把对方甩了,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空无一人。
可就当它站定在一处阴影时,一道寒光从面前劈开,自肩膀斜向下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它尖啸一声,立刻跳开,堪堪躲过下一道剑锋,转身向更深处逃去。
宁尘清面色冷冽,眼中带着森森寒意,没有继续追,他手握漆黑的配剑,剑锋染血,金色纹路流水一样绕着剑身流淌。
那邪祟一直将自己藏在阴影处,而且一直以某种手段隐藏自己的长相,即使靠得很近也无法看清,但是……
宁尘清挑起剑,左手两指将剑锋上的血迹一抹,翻手盯着那血迹,
“妖怪……”
他自然是识得妖怪的血迹,既然是妖怪,那么它逃向的那个方向,有宁尘清布好的除妖阵法,那它应该是逃不掉了。
那妖怪逃窜到巷子尽头,正准备翻墙而过的时候,周围突然有金色的光泛起,它转头,看见巷子的四周已经密密麻麻贴着符纸,符文开始显现。
“中计了。”它意识到。
但是它很快发现,此阵法它是看得懂的,看得懂,就有破解之法,但是一旦去破解,就暴露了自己的秘密。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无论如何,不能被抓住。
宁尘清身子狠狠一震,他抬眼望向远处,阵法被破开了?他意识到不好,快速冲向他设的阵法。
阵法依然完好,周围的墙上符纸没有破损,金色符文依然连贯地排列着,但是刚刚已经被宁尘清感受到踏入阵法的妖怪,却不见了踪影。
宁尘清愣在原地,不是因为妖怪逃走,而是因为妖怪逃走的方式。
阵法是完好的,不是被强大的力量破坏的,而是被解开的,阵法的解咒十分复杂,比阵法布置还要更难一些,一般人看都看不懂。而且也不是看得懂就能解得开,还得有一定的修为做基础。
但是就这么被解开了,那就只能说明,这个妖怪,一定也是个御妖道的修士。
御妖道的修士,妖怪……这两个身份出现在同一个存在身上,宁尘清只觉得有些恍惚,这个秘密比妖怪的逃走更让他震惊,他心中产生了极其糟糕的预感。
有一些事情,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