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尸首挖出来挫骨扬灰……这种没有任何必要,纯粹是为了报复的行为,这种侮辱……他脑海里依然想着这句话,其他人的讨论依然源源不断涌过来。
……
“不过后来他可没等到提拔就死了,甚至是还在殷定侯府上的时候就被杀了,这事儿把殷定侯给彻底吓到了,他知道那孩子强,估计不知道他绕过重重防守取他人性命那么容易,说来也可笑,那家伙提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就为了能叫殷定侯刮目相看一下,结果他死了殷定侯都不说为他哭上一滴眼泪。”
“那可真是他活该了,殷定侯那种自私自利的人能管他的死活,谁都知道他现在拼命到处找人护着自己呢,只要他自己的命保住了,其他人他哪里在意过。”
“殷定侯没死真是可惜了,他干下的恶事不比那个手下多吗?不知道他为什么能逃过一劫,可能是因为当时有不少高手在府上护着他吧。不过后来他换了一个手下,就现在那个,你们听说了吗?他昨天又砸了一间屋子,还把东西全都抬出来烧了。
“还是一样的嚣张跋扈,没什么长进,果然是同一个主人养的狗。”
“唯一的长进就是不敢乱惹那孩子了,哈哈哈。”他们聊着聊着苦笑起来,苦笑了几声后,突然全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许久之后,其中一人才悄声开口,声音被压得很低很低,气息凝重,语气里全是忧愁,
“你们听说了吗?这两天似乎有些挺厉害的人陆陆续续进山了,有没有可能,是殷定侯叫来的援兵呢?”
大家都沉默了,不再说话,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悄无声息地坐在旁边听着,现在一片安静之下,他也沉默地望向了树荫外面,外面的烈阳还没来得及收回它的灼热,地上的土都被烤出一股呛鼻的干味,连风都烤得焦热,一股一股扑过来,可是他却第一次感受到了阴冷。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这些话,如果不是他决定亲自找出来看一看这县里最真实的模样,估计就一辈子都听不到吧。
殷定侯可不会告诉他这些事。
他只会把所有事都想尽一切办法转变成对自己有利的,就像那个下属的死,就被他掐头去尾用来向朝廷求援。
“算了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处了,这会儿外面没那么热了,我们过会儿也得抓紧去把下午的活干了。”那几个农夫说着开始缓缓从树荫里站起身来,打一打粘在身子上的土,理一理坐着压乱了的衣服。
“那你呢小公子?你往后打算走什么路?”他们一边整理衣服,弯腰从地上把锄头捡起来,一边漫不经心地发问。
“我……我的话,等书读得差不多了,我就去做个小吏,看看过两年能不能被举荐上去。”他继续认真编自己的谎言,尽量让自己的话不要自相矛盾。
可他们听到此话却又不约而同地笑起来,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年轻,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看看殷定侯那个样子,你跟他非亲非故的,不会真以为他会因为你有本事就把你送上去吧,举荐那都是留给和他有关系的人的,你要是真打算靠着读什么书等着被他看见,简直就是打算在地里把鱼种出来,快别痴心妄想了,要我说啊,你还不如回去放羊更有前途呢。”
其他人听着笑了起来,很快他们就收拾好衣服,提起农具,又走回田里去了。
而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又看了一眼不太远处那座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发现自己应该是赶得过去,便站起身,把他们的水壶搁在了树下,径直地朝着山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