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给她脸了?就该穿这条去,这是你的东西。她不服,让她自己憋着。”
徐吟一扬下巴,这什么叽里咕噜乱七八糟的?许知禾却无声地推开衣柜门,看着那一叠小心折好的体操服:省队历年给买的倒是不少,但和国家队不是一个赞助商;放下边的都是以前几年发的队服,太有“年代感”了,也穿过太多次,不合适;最上面的是那件蓝色“战袍”,鲜亮的颜色即使在昏暗的衣柜角落里也显得流光溢彩,许知禾不自觉地还是多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掀开来,拿出下面那件——去年世锦资格赛的队服,又从下层抽屉里拿了塑封袋装好。“喏,给你。我的衣服尺码大,把袖子卷着就行。”想了想又加了句:“明天一帆风顺。”
刘静楠千恩万谢地走了。许知禾收拾好衣柜,心想沈浮还是糊涂一时,别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给人,不就不会生那些闲气了吗?
“穗穗姐脸皮太薄了,就该不理她才对。”徐吟猛然冒出来的评价把许知禾吓了一跳:“又没什么不好意思。看她之前对你那爱答不理的样子,你要是有事找她她不见得会帮你。”
“最近其实……也还好吧。”本意只是随便搭句话,一说出来许知禾却发现好像还真是,别说回来之后,就是在全锦期间,刘静楠也格外安分,像以前,平衡木决赛浙省俩人没比过一个没进国家队的小姑娘,她不得落井下石几句?这次可完全没有。就算是因为她自己比太烂不好意思炸刺,那有这份自知之明也算进步。“而且一个省队的,总不能太撕破脸吧。”
“我就不怕和杨端宜撕破脸。”徐吟说这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总有一天,等着。”
许知禾端杯子喝水,权装作没听见。
刚才徐吟闯进来,还没坐定就开始吐槽“一个人”,一个“明明心里清楚还装不知道的人”。“她分明知道这次亚青队里只考虑03年的选手!瑶瑶姐说关导都在组里训练的时候说过!那她还跟小雨说什么有机会一起上亚青,不就骗人吗?恶心。”“在省队也是,她明知总教练最喜欢她了,有什么好事肯定第一个轮到她,还要假惺惺地说‘大家一起加油’。我爸就是个傻子,还以为送的礼贵就行,其实大家都送礼,不会讨教练欢心,不会装,就没用。”
当时许知禾大着胆子回复了一句“那你都看出来了,也就无所谓了呗”。心里是难免咯噔了一下,但咯噔一下就过了:人和人性格不同,很少有人像徐吟这么性如烈火,非黑即白的。杨端宜的话无非是另一种思维下的善意。不理解正常,但“撕破脸”真没必要吧?
看起来这句话也只是徐吟一时冲动,因为她很快聊起了她最近想看的电影。又说了几句,打完电话的江春晓推门回来,她也就告辞了。
“徐吟这‘独行侠’居然会来找你聊天。”江春晓啧了一声,忽然注意到门后多出来的一个袋子:“这什么?徐吟给你的?”
“没有,这都是猫吃的东西。之前小笛和月月过来,说她俩要去比赛了,让我帮着照顾小喵。”许知禾有点无语地笑了,其实小喵哪用得着特别照顾?经过一个冬训,这只猫在卢笛和舒朗月的精心照料下,圆滚滚、毛茸茸,身上漂亮的花色在阳光下简直熠熠闪光,走起路来蓬松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优雅中又有几分威风,根本不复当年的小可怜模样。而且它毕竟是野猫出身,猫粮管饱却不乏战斗力,不少队员目击过它把老鼠扒拉得血淋淋的模样。就凭这过硬的颜值和“除四害”的工作能力,队里大半人都对它喜欢得很。
“对啊,它自己不是会抓老鼠来吃?甚至蟑螂都能抓。祁导还说要不是有了它,都不知道我们体操馆里还有这种害虫。”江春晓也挺喜欢小动物的,家里还养着一只小狗呢,刚才视频电话里吗。平日下训了看到小喵也会去逗逗,就是这猫聪明得邪门:“不过确实该你去管它,它只给你们三个摸脑袋。我们组刚加练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还想过去摸摸呢,它就朝我龇牙咧嘴。”
“那毕竟我管它打疫苗,还赞助它猫粮钱,它能不对我好点么。”许知禾得意一笑,她本来是有点怕这类小动物的,可小喵对她太“谄媚”了,对其它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冷猫咪一看到她就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奔过来,先是蹭裤脚,然后顺着腿爬上来要抱,硬生生把她变成了半个“猫奴”。“但还是对小笛和朗月这两个‘亲妈’更好。而且她俩也是真上心,小笛还说这次要拿奖金,回来送它去做绝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