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外边围上来看热闹的人更多,讨论声也是此起彼伏。
苏若水端庄优雅地朝兄妹俩走了过去:“我也不是要为难你们,实在是小店开门做生意,进的货也是真金白银来的,一千银元已经是最低价了,这是咱们店内的镇店之宝,确实也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她说这话时一副菩萨的温婉模样,语气却是难掩的刻薄。
顾灵秀面对她时安静了下来,对比之下自惭形秽。
“张叔。”
“大当家。”
“去帐房取一千银票,裙子我们要了。”
苏若水挑了下眉,“你确定?”
顾长笙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径自牵着妹妹走到了柜台前,吩咐里面的销售员:“把裙子包起来,等会儿我家账房先生会将银票送过来的。”
“哥!”顾灵秀拉了拉他的袖子,一副要哭的样子小声道:“还不如让他们嘲笑一下,一千银元都是我们家好几年开支了!”
“你十七岁的生日快到了,就当是我提前送给你的礼物,收着吧。”顾长笙将打包好的裙子塞到了她手里。
“钱是身外之物,去了还能再来。”顾长笙看出了妹妹的顾虑,轻声安慰着她,想让她心里能好受点。
顾灵秀心都在滴血,她哥每日这么辛苦,干活到那么晚,赚了这些钱,一下就被她给败了这么多。
苏若水冷笑,转身重新走上了楼梯,将这两兄妹抛在脑后。
本来是想借机羞辱顾灵秀一番,让她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没想到……顾家瓷庄并非她想的那种小作坊,看来这些年她哥赚了不少钱。
回去的路上,顾灵秀跟在他哥身后,咬着牙轻声抽泣着好不伤心!
“都怪我,我要是听你的话,乖乖在家里做女工,学手艺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一下子花出去这么多钱,咱们家未来几年可怎么活呀?我明天就带于叔他们上山挖观音土,呜呜呜……”
顾长笙暗叹了口气,“别哭了,这钱虽不是小数目,但也不至于让你吃几年土。”
到了晚饭时间,顾灵秀也没出来吃饭。
顾长笙没办法,吩咐厨房留了些饭菜,去了妹妹房间,见她趴在床上还在哭。
“把脸上的泪水擦擦,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
说着,顾长笙掏出一块锦帕,顾灵秀伸手去接时,顾长笙泛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猛地又将手帕收了回去。
“哥,你干吗呢?”
“没什么,你自己把脸擦了,出来吃饭。”
“哦……”
顾灵秀洗了把脸,又颓丧地躺了许久,这才下楼去后院厨房觅食。
刚走到院里,正巧听到后门那儿有响动,她驻足,声音闷闷地问了句:“谁呀?”
“是我,关赫。”
顾灵秀晦暗的眼底一亮,小跑着上前去开了门,映入她眼中的那张脸依旧好看得不真实,矜贵无双得像是夜空中的那轮皎月。
也不知他眉眼是怎么长的,浓墨一笔,一气呵成,深邃的目光看什么都显得多情。
“关赫哥……”顾灵秀双颊一抹胭脂入水,晕染开来。
关显赫从袖中拿出一袋糖递给她,“给你带的。”
顾灵秀心儿怦怦乱跳,“这糖好贵的,你怎么又带?”
“你喜欢就好,吃完了我下次再给你买。”
“嗯。”顾灵秀莫名一阵想哭,泪水就不受控制的吧嗒往下掉。
“怎么哭了?”关显赫竟是有点慌张,“你别哭啊,被你哥看到了,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怕什么来什么,顾长笙在屋里听到响动,便出来瞧,这一幕刚好被看到。
“关赫!”
关显赫心脏紧了下,小声对顾灵秀道:“你哥叫我,我先上去找他,乖,把泪水擦擦吧!”
说着,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跑着奔向了站在二楼栏杆前的顾长笙。
顾灵秀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头看了眼,见他们站在栏杆前说了几句话,就一前一后地进房间了。
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顾长笙闩上房,暗叹了口气一脸严肃:“别去招惹阿秀。”
关显赫执着茶杯的手顿住,嗤笑了声地回头看他:“你是不是想多了?那可是你妹妹,我再怎么不是人,也不会对她存什么心思。”
关赫对阿秀存不存心思,顾长笙不知道,但是阿秀这个年纪,正是春心萌动对爱情充满幻想,正巧又有这么一个外貌俊美,温柔多情的男人走进了她的世界,看似对她还格外关怀,她难免会动心。
“下次不要再给她带糖,别对她随便笑,保持合适的距离,不要让她有某些错觉,听懂了吗?”
“你不会连你妹妹的醋也吃吧?”
顾长笙紧蹙着眉,怒斥了声:“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只是不想让阿秀为你受到任何伤害!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谁伤害她,我一定会拼命替她讨回来!包括你。”
许是因为顾长笙从未像现在这样态度冷硬坚毅,关显赫虽然心中不悦,却没有反驳。
“看来今晚你不欢迎我,那我就先回去了。”关显赫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
门响了那一下,像是摔在了顾长笙的心口,他猛地转身追出了门。
此时还不算晚,长街灯火阑珊,店铺还在吆喝招揽着生意,在街上的行人似乎比白天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