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笙将手里的伞给了她,催促着:“你别等她了,赶紧先回家去。”
“长笙哥哥,阿秀……阿秀会没事吧?”
顾长笙沉默点了下头,脸色阴沉地疾步离开了茶楼。
何春灿有种不好的预感,回去的路上一直自责,她应该把阿秀拦下,不让她去,或者她去的时候,应该找她哥哥如实说明情况。
何春灿仰着脸,看向阴沉的夜空,无助地祈求着:“老天爷,求你保佑阿秀能平安回来,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请你保佑她。”
顾长笙叫了一辆黄包车,来到了关家宅邸,手中的油纸灯笼不堪在寒风中摧折,摇曳着明灭不定的火光。
顾长笙上前拉起了乌金铁环,等了许久,看院的才不紧不慢地上前开了门。
他将门拉开一条小缝,瞧着是个面生的,并不像是与关家谈生意,便没打算放人进去。
“不知哪位?”
顾长笙提着灯笼上前,微弱的灯光照映着那张刀刻斧凿般的脸,在寒夜中冷得如化不开的冰块,语气勉强算得上是客气。
“大哥,我来寻人。”
“寻人?”
“舍妹,顾灵秀。”
看院的瞳孔微缩,似是一脸认真地在想着顾灵秀是谁,好半晌才道:“今天没有这个人呐,你家妹妹怎么会来关家?你还是去别处寻吧!”
看院正要关门,顾长笙一个箭步上前,用膝盖顶开了合上的门,态度强硬:“你们家少爷在吗?我要见他!”
“不巧,我家少爷昨儿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顾长笙根本不信,沉声道:“那就找你们老爷太太!今日你们不把人交出来,我就闹到警署去!”
“嘿~你这人,毫不讲道理,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要是非得在这儿闹,可别怪我叫人用乱棍将你打出去!”说着看院的男人撸起了袖子。
顾长笙不顾一切地想要硬闯,大喊着妹妹的名字,希望她能听到,如果真陷入囹圄,也能让关家的人有所忌惮。
“阿秀!阿秀!!你在里面吗?阿秀!”
这动静引来值守夜班的护院人,十几个蜂拥而上,顾长笙一人哪敌这么多人的棍棒,狼狈地被撵了出去,身上还带了伤。
顾长笙恨恨咬着牙,寒夜里喘着粗气,转身快速回了瓷庄,将后院的长工都叫了起来,让他们带了家伙,又吩咐张叔去警署报了案,然后带人风风火火折回了关宅。
而趁顾长笙离开的关头,阿山撒脚就往青石巷里跑去通风报信。
今晚得出事,还是大事!
阿山一路跑过去衣服都湿了,用力拍门的声音扰得巷子几户人一阵破口大骂。
陈四赶紧过来给他开了门,也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过来了?”
“少爷呢?我找少爷!”
“在屋里头睡觉呢,把人吵醒免不得给你一顿罚,你可紧着点皮。”
屋内传来一道磁性低哑的嗓音,透着满满的不悦,“已经醒了,进来吧!”
阿山抹了把脸上的雨珠,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关显赫起了床,抓了件厚实的斗篷裹着,“什么事?快说。”
他语气阴沉沉的,叫阿山不由打了个冷战,“那位顾老板来关宅寻人了,闹了很大的动静。”
此话一出,关显赫眉头皱成了死结,“说清楚点,他寻什么人?”
以现在他和顾长笙的关系,关显赫不会自恋到觉得顾长笙会三更半夜跑到他家里发疯。
“他说是阿秀姑娘过来了。”
关显赫痛苦地捏了捏眉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尽添乱!
“那人呢?顾灵秀到底来没来?”
“我也不太清楚,您知道的,我之前是一直在这边,就回去给您拿了几件过冬的衣服,听到动静,我连衣服都没拿,就跑过来给您通风报信,就怕耽搁了脚程。”
“顾长笙回去了吗?”
“我站在角落里偷偷看了眼,被看院的带人打了一顿,应该没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定是回去叫人了。”
听到这里,关显赫递到嘴边的茶都没喝上一口,起身披着斗篷,叫阿山拿了伞,就往关家赶去。
关显赫赶回去时,顾长笙那边才刚带人从瓷庄出来。
此时关家的灯都点上了,亮堂一片。
镇上好些晚睡的看到这动静,都偷摸着站阁楼上看热闹,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关显赫这个时候赶回来,让议事大厅的两位女主人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