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给贺兆齐拨去电话。
呼吸不由得地放慢,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我似乎感觉黑暗之中似乎有道冰冷的视线注视着我,顿时毛骨悚然。
电话接通了,我刚喊出三个字:“贺兆齐……”
一声凄厉的哭嚎在耳边炸开,哭嚎变成了尖叫,无数人的尖叫,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混杂在一起,震得我耳膜连带大脑都在痛。
“叮!”这时我的铃铛响了,两种声音似乎在互相抗衡着,周围的空气剧烈荡开。
我头胀欲裂,好像往脑子里塞入成千上万高音喇叭,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的尖叫声被压了下去。
铃声清脆,一下,一下,铃铛在我口袋里震动着,久久不愿平息。
“陈梓铭,你这一世叫陈梓铭吗?”
几束光照下,周围重新亮起,还是那个站台,只不过没了人群和列车。
那个黑衣人就站在眼前,风帽已经摘下了,那张诡异骇人的脸彻底暴露在光下。
他不需要动嘴,空气中就响起声音,“我找你很久了。”
那声音空洞沉闷,像是从他胸腔深处发出,又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
我本能地打个寒颤,强作镇定地问道:“你找我干什么?我们不认识吧?”
黑衣人冷笑一声,瞬间就到了我的眼前,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往后一退,摔倒在地,恰好避开了他的攻击。
“你不是已经醒了?怎么还会这么没用?”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我没空答话,掷出一张符纸,化作金光直冲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横飞出去,撞碎了站台的广告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我趁机爬起来就跑,才几步,脖子就被一只惨白的手捏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口袋里的铃铛疯狂震动,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却也无能为力。
不过本来我就不抱有什么期待,自从两年前贺兆齐离开那天之后,铃铛的威力就在逐渐减弱。
“原来是封印起来了。”黑衣人歪着头打量我,那张缝合的嘴似乎在笑,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线随着肌肉的牵动而微微扭曲。
我拼命去够口袋里的符纸,指尖刚触到符纸边缘,脖子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不想死啊!我才在这座城市里找到工作,好不容易才和贺兆齐走到这一步,中秋节还要和他一起回家……
也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我咬紧牙关,指尖终于勾住符纸,用力一扯……
符纸却从口袋里滑出,软绵绵地飘落在地。
完了!我头脑一片空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时,黑暗从水底漫上来,立即吞噬了脚,还继续上升,吞噬了腰、胸口、颈部,很快就被黑暗笼罩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
感觉自己似乎是在水中,在黑暗的深水中,眼前是黑色的,寒意将我重重包裹,四肢冰冷,使劲想要醒过来,可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沉睡似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电光石火地,许多记忆在眼前闪过,像星光划过天际,捕捉不住。
我想看清那些记忆,却好似蒙上一层撕不碎、扯不断的白纱……
“叮!”铃铛在我口袋里跳了一下,几乎要从口袋里跳出来,铃声悠长清越。
金光陡然炸开,层层叠叠的涟漪从口袋里荡出,撞开了黑衣人。
黑衣人惨叫一声,身上发出呲呲的刺耳声响,就像是热油泼在冰上,被金芒灼烧出缕缕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