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

空气沉寂一秒。

“我先说。”王嫣一点不客气。

女士优先。

她怕一停下来，之后就再难聚起勇气。说完这句话，她立刻去取包里的检查单。

王嫣已经提前做了很久心理建设。她想象中的场景，她应该更自如、更优雅，撑着体面的自尊，下巴高抬，像只骄傲的天鹅一般，把单子用力甩到闻非脸上。

可事实上……

她的手一直在抖。

她根本无法自控。

她连包包拉链都拉得磕磕绊绊。

好不容易把一叠检查单取出来，抬头看男人，王嫣的眼前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水雾，现在这个角度，男人身材高大，背对夕阳，她看不清他的脸。

“阿嫣……？”她听到闻非叫她。

脑海中系统的生命能量提示音滴滴不停。

王嫣一时心神恍惚，好像回到了两人重逢那天，她答应嫁给闻非。

那时，也是这样。

她看不清他的脸。

一切像是一个闭环，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

王嫣忽然改主意了。

她不想再争一时意气，维持自己没有输的假象和虚伪的自尊。

她颤抖着手，平静把检查单递给闻非，而后不发一言，避开男人靠过来的大掌，转身坐到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垂着头，一边掉眼泪一边胡乱扯过纸巾擦拭。

等待闻非最后的宣判。

他会跟她离婚的。

肯定会。

那她也要分走他一半财产，反正她不亏，离了婚她就是小富婆啦，可以和月华一起吃香的喝辣的，以后潇洒的日子还多着呢。

有什么值得她伤心的——

呜呜呜呜……可她还是好难过……呜呜呜呜可恶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阿嫣你、你都知道了？”

闻非的声音骤然打断她的思绪。

？

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么快。

那一叠检查单全部看完应该没这么快，看完再加上震惊消化的时间……什么叫她知道了，不应该是闻非自己知道了吗？

“阿嫣，你听我说。”男人大步走到她身前单膝跪下，脸色苍白，语气急切，“你想要孩子的话，我们可以去孤儿院领养，其实不是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

王嫣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男人薄唇一张一合，努力去找他话中的那两个字。

良久。

她嗓音飘乎，游魂似的问：

“不离婚吗？”

闻非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

下一秒，闻非霍地抓住她的手：“为什么要离婚？”

闻非望着她，神色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就因为这个？你又想跟我离婚？”

“阿嫣，你怎么能这样？！你根本不爱我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之前答应我的都是假的，你内心深处其实一直想摆脱我——”

停停停停停！

咋回事儿？

这对吗？

闻非这反应怎么不按她剧本来？

王嫣大脑彻底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