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连哭都忘了哭，完全凭着本能反驳，语气带颤：

“不是我想跟你离婚，是你，闻非，你没想过跟我离婚吗？”

闻非整个人顿住，像被按下暂停键，他感到匪夷所思：

“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当然是因为、因为我不能生小孩……”王嫣声音越说越低，肩膀也不自觉耷拉下去。

这件事困扰了王嫣两辈子，她现在亲口承认还是会很痛苦。

站在闻非的角度，这难道不是相当严重的问题吗？怎么搞得好像她很不可理喻的样子，她的脑回路明明很正常。

闻非想要孩子。那么，哪怕他爱她，愿意为了她让步，多年以后想起来大约还是会后悔，两相怨怼。

王嫣不想这样。

思及此，她狠下心甩开男人的手：

“你不是想要小孩吗？”

闻非被彻底气昏了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小孩了？”

王嫣：“……”

王嫣瞪大杏眼：“你不想要小孩？！”

“不想。”

王嫣结结巴巴：“那、那你不想要小孩你提议领养孤儿？”

“因为阿嫣你想要小孩，我不想你伤心，才这样提议。”

王嫣：“我什么时候想要小孩了？”

闻非：“你不想要小孩？”

王嫣摇头：“不想。”

两人同时沉默。

空气一时间诡异得安静。

系统无机质的电子音在王嫣脑海中适时响起：

“美女宿主，你们两个在这儿复读机一样车轱辘什么呢？是在练习准备汉语水平考试吗？还是在考验oo的中文水平？”

王嫣已经无暇顾及。

闻非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与此同时，王嫣死机的脑袋也终于开始缓慢运转，她恍然发觉——

她和闻非两个人，好像都不怎么想要小孩。

？

那他们前面到底在吵什么？

漫长死寂的十几秒。

“阿嫣。”闻非彻底平复情绪找回理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他跪在她身前，仰头望着她，伸手，大拇指指腹轻柔擦掉妻子眼下的水痕。

“不哭了，好吗？是我错了，我过去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但阿嫣，我从来没说过我想要孩子，我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打算。”

他对繁衍子嗣并无多少欲望。

从闻非卑劣地决定将王嫣锁在他身边的那一刻，她就是他往后余生的唯一向往。

在他那里，她的优先级永远排在第一位。

“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王嫣本来眼泪已经止住，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闻非这样向她剖白以后，她眼泪控制不住又自己下来了。

闻非：“……”

“你不要管我，你越哄我、我越忍不住呜呜呜……你不准再跟我说话了都怪你呜呜呜……”

闻非哭笑不得，又不可能真的不管她，焦头烂额哄了半天没有效果，最后只好放弃，等她慢慢平复。

“阿嫣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吗？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

“没了。”王嫣哭得吩哧吩哧摇头。

“那好。”

闻非停顿了下，“你的事说完了，我也有事情想要跟你说。”

闻非短暂回了一趟书房，回来时手里居然也拿了一沓单子，沉默着递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