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暮嘴里的鸡肉忽然都不香了。
她想起今天早晨起床后莫名出现在房间里的糕点和那张从方枫佑手里抢来的被单,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说有鬼?”
“有鬼?”
“你们见到鬼了?”
方枫佑在一旁笑眯眯地扫了从暮一眼,附和道:“我好像也看见了。”
“好像还是一个白色的鬼魂呢?”
芙罗耶讲出来的时候,以为大部分人都不怎么感兴趣。
在收到如此多人的反馈之后,她的积极性和兴趣度也直线上升。
她的脸涨得通红:“我听说那个鬼有着无穷大的力气,轻轻松松一拳就能给墙上穿了个大洞来着。”
方枫佑捧腹:“哈哈,这哪儿是女鬼。这明明是熊精转世吧。”
“一拳穿个大洞……”方枫佑笑得前仰后合,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从暮想起来自己宿舍的那扇因为梦游而烂得彻底,到现在还靠着墙壁的门。
从暮笑不出来。
“与其说是闹鬼,我倒是得是小偷。”风长翼皱着眉头:“我睡醒之后,放在床头的一包酥糕不见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又算:“我是落日前买好,直接带了回来,准备当早点吃来着。”
“但是恰巧我起床时候就消失了。”
旁边的江无恙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就是真的鬼?”
江无恙的怕鬼的毛病大概又是犯了。
但是这个病的契机疑似是自己直接造成的。
从暮的嘴角反复颤抖着,在放下和提起两种状态中反复横跳。
方枫佑颇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淡然感:“从师妹,你这嘴角怎么这么古怪?”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仔细观察了对方的面相,随后装模做样地学着路旁看过几眼的道士模样掐了几下指头。
“糟了!”
“怎么了师兄?”旁边的江无恙表面还是一派镇静的模样,手却已经无意放在了药匣子上面。
方枫佑面色凝重:“从师妹不会是……被鬼附身了吧?”
话音未落,与从暮隔桌的江无恙像是猴子一般跳了起来:“长翼,救命!”
转眼间,从暮就见证了江无恙、江师兄真正的生死时速。
这位师兄如果能在战场上作为辅助人员能跑得像这样一样快的话也就不用幸幸苦苦地每天加训练速度了。
转头,方枫佑冲着从暮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此人一笑并没有什么好事。
被当作救命稻草的方枫佑已经轻车熟路,从桌上找到了一壶用虫草泡着的茶。
她震荡了一下壶里的内容物,上面浮现出来一些古怪的虫子尸体和一些小小的陌生的甲壳虫:“这是?”
芙罗耶自豪地介绍:“这是我们沙域特有的安神和镇静效果显著的虫草凉茶。”
风长翼点点头:
安神和镇静,正和现在江无恙的状态和匹配。
她提起壶,忽略了从暮端到眼前的空杯。
随着水壶的倾斜,冰凉的水夹杂着某些不知名的虫草尸体,一并倾泄到了江无恙的头上。
从暮愣了。
芙罗耶也不咀嚼了。
被倒了一头水的人也从噩梦中清醒起来:“我这是……在哪里?”
风长翼面无表情地棒读着:“没鬼了啊,乖。”
江无恙感动地热泪盈眶,对着造成他身上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真情实感地道谢:
“谢谢师妹,你怎么每次都能从恶鬼手中救我于水火。”
从暮有些愧疚,但是这一丝愧疚毫不影响她在内心里想道:
江师兄大概真的是有着某些倾向吧。
“不用谢。”风长翼有些惋惜地看着已经见底的茶壶:“比起感谢我,你还是先去换身衣服比较好吧。”
江无恙消失在人前之后,风长翼感觉到身后一片齐刷刷的炽热的视线追踪在她的身后:
“怎么了。”
从暮摇摇头:“没什么,膜拜未来的掌门大人中。”
虽然这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不过怎么看从暮感觉自己依旧很震惊。
“江师兄这病真的还能治好吗?”
风长翼眼神在桌上扫了一眼,从衣袖中拿出一块糕点,投喂到从暮手中:“大概吧。”
“毕竟心病还需心药医。”
从暮有些怀疑江无恙这病,可能在现代算得上是某种心理疾病?
“那这个鬼怎么办?”
炸蝗虫和蝉蛹在一干灰黑黄绿黄组成无声的、但不容忽视的昆虫标本油炸蒸煮版的鉴赏大会中显得格外亲切和蔼。
风长翼在一干虫子菜品中挑了一串炸蝗虫,看样子是打算直面恐惧、身先士卒地尝尝还算普通的菜品。
从暮嚼着嘴里的糕点。
这糕点的味道和自己屋里的那些味道一模一样。
她真的就是那个到处游荡的鬼。
就在芙罗耶神神叨叨地罗列了一大堆灭鬼神器讨论着抓鬼策略的重大关头时,一个人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大门。
“芙……芙罗耶在吗?”
从暮转过头,看见地上的一片殷红静静地在灰黑色的地面徜徉着。
身体的行动比脑子更快一步,她将芙罗耶往前一推:“快过去。”
从暮还没嘱咐,方枫佑已经以极快地速度去楼上找江无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