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仙尊摘下兜帽,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说实话,师尊我其实没打算连你一起杀掉的。”
兜帽下面是白森森的骨头,只有一层似有似无的肉色的皮紧紧粘连贴在那副骨头架子上。
从暮重重咳了一声,感觉嗓子里面一片猩甜。
这回不是汗,是血。
身上的束缚微微松动了一点儿
“呼,被这副样子吓得吐血了吗?”
挣扎有用。从暮凝神,用灵力反复冲刷着手上的关节。
柳树树叶无风自动,几片叶子缓缓从枝上落下,几乎飘到了无妄仙尊的眼前。
就是现在!
身体上的枷锁在一刹那被挣开,从暮握着笔的手迅速补充上阵法的最后一笔。
磨香灰,滴血无,风起。
自此,所有步骤都完成了。
从香炉里面骤然卷出一道狂暴的龙卷风,将眼前的喋喋不休的人的身影吞没。
灰色的狂风所经之处,卷入一道道黑色的鬼影和黑色的沙子。
远远的,从暮能看见方枫佑冲过来的身影。
还好方枫佑也没事儿。
从暮感觉自己的身体格外沉重,之前还吐了不少血。
估计内伤不轻。
她脑子中思绪万千,但还是迅速补上一个加密法阵。
希望目前那个祸害回不来。
做完这一切,从暮感觉双腿一软,身体重重地朝着地面倒下。
她动了动手指,想要从庙里给自己移个垫子,一阵剧痛从手指尖传来。
糟糕了,大概是她挣脱禁锢时候留下的伤开始发作了。
被肾上腺素压制的疼痛后知后觉一阵阵地反扑上来,她就连呼吸都困难。
正当她以为后脑勺多少都得留点儿淤青时,熟悉的花草香味儿萦绕在她的周围。
方枫佑来了。
这人虽然平时打打杀杀的名声在外,身上却总能做到有一股草木气息。
闻起来还挺……安心的。
绿茵茵的柳树在一阵狂风之后已经变得灰头土脸的,从暮深吸一口气。
自从来到这里,她和柳树总是特别有缘。
从暮伸手,朝着香炉后面的空间指了指:“救人……”
话还没说完,然后就痛得神志不清,一闭眼就昏了过去。
等到从暮再睁开眼睛时候,天已经黑成了一片。
从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几颗闪烁着的星星。
从暮感觉浑身酸痛,想要挪动手去喝口水。她抽了一下手,却发现床边还躺着一个大活人。
从暮从被子下面抽手,拽了好几次都没把手抽出来。
疑似是身边的人怕她把被子掀开,故意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从暮颇有些恼羞成怒,将自己挣扎了半天解救出来的手指捏住对方的头发,然后朝外一拉:
“请问这位小哥你是来干扰病患恢复的吗?”
对方吃痛,迅速抬起头来。
从暮还没看到对方的表情,就被方枫佑紧紧抱在怀里:
这算是什么?
对债主的关怀?
她感觉自己的胸腔被死死压着,只能为了自己的生命健康继续挣扎:“松松!抱得我传不过来气了。”
方枫佑这才松开手,急急忙忙地去拿桌上的水:“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
将水杯递进从暮手中后,他仿佛是下级一般开始给从暮汇报:
“庙里的僧人也就出来了,无涯住持已经坐化了。”
从暮慢慢地咽了口水,点点头给予回应:“哦。”
“他也离开了,这些都是他布下的局……”
从暮嗓子还很疼,没法说很多的话。
这个“他”大概就是无妄仙尊了。
“他在很早之前就来到这里,控制了无涯住持,应该是准备在这里把我……”
“不过,他没想到,你也来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恐怕……”
凶多吉少了
“那些黑衣人也处理掉了。”
方枫佑几乎只是提了一嘴,就带过了他殊死搏斗的经历:“我出去看了一眼,‘鬼’和影沙的踪影几乎销声匿迹了。”
从暮叹了一口气:这样沙域的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抱歉,没能保护好你,还把你卷进来了。”
从暮的包就在身旁放着,没有其他人动过的痕迹。
她眼睛扫过方枫佑,对方还在一心一意地在检讨:列举了一堆考虑步骤的事情之后又一一列出应对措施。
啧,有这么个合作同盟也算不错了。
她一把拽过来方枫佑的胳膊,一滴血落在她的手背上:
这伤口看起来还很狰狞,怎么看这都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
方枫佑突然被拉起胳膊,疼痛使得他的眉毛微微一跳,但他却控制着没迅速抽回胳膊。
从暮浑身上下的伤经不起大幅度的动作拉扯,虽然有些别扭,但他还是忍着没动:
“怎么了?”
从暮从包里找见药瓶,用力按住方枫佑几乎没怎么动的胳膊往上撒药:
这种受伤了还不会自己上药的人最麻烦了。
她缠了几圈绷带,打了一个蝴蝶结,然后重重往后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