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灵？”

姜雾拿来纸页扫了一眼：“这里先前是有这种传说的……”

从暮依旧摸索着四周，门口的柜子在一堆杂物中格格不入。

她随意拉开抽屉，敲了几下。

和其他地方沉重的回响不一样，这里是空的！

她伸手抽出抽屉，学着曾在林清弦那里奉药时看到的动作，敲了三下书柜壁。

嗵嗵的回响声让从暮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从暮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凹凸不平的一处暗纹。

她细细感受后皱起来了眉头。

姜雾见她表情不对：“怎么了？”

从暮压下心底的疑惑，然后迅速按下了纹路旁边的按钮：“没什么。”

像是转移话题一般，从暮开口道：“我找到暗道的开关了。”

随着铁链和滑轨摩擦的声音从地面深处传来，从暮凝视着新出现在柜子上的洞口：“要进去吗？”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熟悉这里一样。”

不得不说，姜雾的直觉真的很准确。

“说不准只是巧合而已，姜姐毕竟十分精通这些奇门技巧，也知道这些东西其实本质上一脉同源的。”

从暮边说着边在柜口处又画了好几个阵法，随后就毫不犹豫地踏进了洞口之中。

“那我先去前面探探路，就麻烦姜姐先给我放哨了。”

“好。”

从暮听到应答声后放心地走进了洞口。

洞口内部湿湿滑滑的，从暮伸手想要扶着楼梯一点点下去时，却摸了一手粘腻。

这种触感让她浑身不舒服，她指尖亮起一点灵力形成的火光，橘色的火焰一瞬间照亮了四周：

墙上的壁画十分粗糙，脚下的石板地面的排列杂乱，随心所欲地摆放着，偶有几处的小坑已经被地底渗出来的水填成了水洼。

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并不像是储藏机密文件的地方，反而更像是监狱。

刚进洞口时候还察觉不到，进入洞口后，从暮的鼻尖就被一股显而易见的铁锈味和腐臭味道反复冲击着。

她屏住呼吸，伸手将面纱在口鼻前裹了一层又一层。

但是那种气息还阴魂不散、若有若无地在她的鼻尖萦绕着。

从暮皱着眉头，顺着隧道朝着里面走去。

墙壁上的纹路因为潮湿已经被冲刷了不少，她尽可能靠近去辨识这些图画。

画上的女人一袭长裙，头顶花草做成的头冠，跨过草地后就留下潺潺溪水，她也始终待在一片小小的池塘之中。

她身边的生灵来来往往，四季流转，唯有她一直留在河畔。

“这个大概就是河灵了吧……”

从暮不安地朝着黑暗的尽头望了一眼，随后她将手中的火焰贴得离石壁更近了一些，接着继续看了下去：

可惜好景不长，图画中忽然出现了电闪雷鸣，倾盆的洪水伴随着与时节不符合的雪花纷纷落下。

生灵涂炭，主宰河的女人表情不忍，似乎想要将自己的神力分给其他动物，那一双眼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水一般漾起层层波纹。

神力用尽了，她就将自己的血肉给动物分食。

从暮心中一沉，“何铃”和河灵同音，甚至那个老太太还提到了一双格外特别的眼睛。

她2顺着纹路继续看下去，却发现后面的线条越来越杂乱。

凌厉的刻痕伴随着已经干涸成黑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得让从暮不禁后退了几步看着后面这副压迫性极强的壁画。

哐啷！

金属被踢到的回声响彻在空旷的隧道之中。

从暮顺着铁栏杆看去，里面则是这副壁画的终结。

最后这副壁画相比先前那几幅壁画大了五倍不止，极大的石头画像高傲地藐视着地上的芸芸众生，而颜色却不是灰白色的石色，而是几乎让人窒息的黑红色——那是一层叠着一层血液干涸的颜色。

从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副画像，又被那画像身上的压迫感压得有种喘不过来气的幻觉。

她深呼吸几下后骤然抬起头看向那画像：

却看到了一张又笑又哭的脸，笑脸格外柔和，头上盯着和画像中河神戴着的一模一样的花草头冠；另一张脸上则笑得格外张狂，头顶的不是花冠，那种光泽和质感，怎么看都像是骨冠。

从暮混身发寒，却仍然细细打量着那一边狰狞诡异的脸：乍一看那张脸上的表情格外疯癫，但是从暮盯着她脸边一颗晶莹的泪和被血染得通红的双颊移不开视线。

她的心底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她拿出一颗留影石头将这一切录了下来，然后朝着刚刚踢到的铁栏杆里面看去。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已经毫无知觉，似乎已经麻木一般瞪着空洞的蓝色双眼看着虚空，脚腕上和手腕上拖着重重的精铁镣铐

女孩手腕上、脖颈上都有凌乱又深深的伤口，血液汩汩涌出，她却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身下却长出一片在阴暗潮湿地下格格不入的绿茵和花朵。

从暮浑身发寒，三下五除二地用剑斩断了铁栏杆和镣铐冲了进去。

“何铃？你是何铃吗？”

没有任何回答。

这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