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诧异地望了陈方砚一眼:“怎么会呢,我就是常青玉,常青玉就是我,你分开我们两人并没有什么意义。”
“你不是她,她也不会想要成为你的。”陈方砚并末被她绕进去,常青玉要是还保有意识,她不会想要成为虫王。
不知道戳中了“常青玉”的哪一点,她虚伪的笑意消失殆尽,面色沉沉地看向陈方砚。
怀遂转移话题:“你是我们的母亲,那后面的虫王呢,它还没死吧。”
“常青玉”毫不在意:“那个废物?离死不远了,差不了这点时间。”
温先予追问:“是你把它弄成这样的?”
听到这话,“常青玉”才皱眉看过来,仿佛听到什么蠢话:“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它废物,才会需要我来接任,说来,我能诞生,也还得感谢它成为了废物。”
“你口口声声说它是废物,你自己又能耐到哪里去呢,和我们说了这么多,真以为我们会觉得你好心吗?”陈方砚幽幽笑起来,他平常并不多笑,显得很是严肃可靠,但一笑起来,就像是浑身冒着坏水。
“常青玉”脸上有些挂不住,似是闪过一丝极快的慌张,身体有些抑制不住的退缩之势,但面上仍是色厉内荏:“你胡说.....”
不待话音落下,陈方砚猛地从身后幻化出巨大的镰刀,速度极快地冲上前去,锋利的刀刃极近地贴着“常青玉”细瘦的脖颈!
不仅是“常青玉”慌了,其余玩家也被陈方砚的骤然发难惊住,但不待开口询问,门口呼啦啦出现的一队警卫员便给了他们答案。
怀遂反应极快,立刻拉扯其他玩家躲到陈方砚身后,一时之间,两方呈现对峙之势。
“放开王!”外面的警卫声音像海一样呼啸而来。
艾米无措地搂着静静的手臂汲取力量,可惜静静也吓得够呛,只能带着艾米紧紧藏在陈方砚的身后。
“这下完蛋了,要怎么走啊…...”艾米绝望地想。
“好家伙,这里也是个虫巢,居然有这么多虫,班长知道他家已经变成虫窝了吗?”温先予手上现出飞镖,他握着飞镖如同握着匕首,防范着每一只蠢蠢欲动的虫。
“今天之后应该知道了。”陈方砚冷冷地说,手上镰刀稳稳架在“常青玉”的脖子上。
“退后!离我们远点!不然我的刀太重,不小心拿不稳就不好了。”
警卫员们包裹在黑色的制服之下,连脸都遮的严严实实,陈方砚却能感觉到他们有如实质的仇恨目光。
但是虫王的小命在他们手里,警卫员们不得不依言退后。
“怎么办!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要挟持着常青玉出去也不太容易。”温先予见警卫员只是退后两步,依旧呈现紧密的包围之势,显然只要玩家有轻举妄动,它们立即就会上前撕咬。
陈方砚额边青筋鼓噪,思维疯狂转动,但一时间也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突围。
众玩家聚在一起,他们像一块不慎坠落的糖块,被虎视眈眈的虫群越围越紧。
眼见无路可走,怀遂侧在身旁的手掌似乎动了一动,不待陈方砚仔细看清,身后突然传来地震般的响动!
陈方砚牢牢制着“常青玉”,侧身望去,只见原本嵌在墙壁之内一动不动的虫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变故惊呆了所有人,不仅仅是玩家,连围攻的警卫员也从前倾的攻击姿态松懈下来,愣愣地看着活动的墙体,而被陈方砚钳制住的“常青玉”似乎在某一刻瘫软了身体,随即又立即清醒,看到横陈在自己脖子上的巨大镰刀,惊恐地叫了一声。
陈方砚一愣,这个反应,常青玉回来了?
“陈、、陈同学,你要对我做什么、、救命啊!”
虽然喊声大,但是常青玉的身体被吓得不知反抗,倒是乖觉地被继续当作人质。
“这......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因为虫王醒了吗?”怀遂的视线在虫王和常青玉之间游移,一边警觉着旧虫王醒来的动作,不敢过于靠近,一边又警惕着门外的警卫员。
说来奇怪,方才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警卫员,此时竟是也不知道怎么办似的,好像失去了方才你死我活的对峙之意。
墙上的虫王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它睁开浑浊的双眼,将巢穴内外的众人揽进眼底,却无波无澜,不甚在意。
它缓缓眨了眨眼,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似睡非睡。
见状,陈方砚抓着手里瑟瑟发抖的常青玉,一时不知这出戏该如何收场。
却见门外的警卫员有了新的动作,他们分列两侧,留出一条通道,只见霍修远的父亲迈着沉重的步伐而来。
他面色沉肃,眉间隐有怒意,显然是对这混乱的局面头痛不已。
“小朋友们,你们未免太顽皮了点,一点当客人的自觉都没有吗?”
温先予冷笑地看着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回敬:“你有把我们当客人对待吗,老头?”
男人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随即把目光转移到最有威胁的陈方砚身上,清了清嗓子,出乎意料地说:“你们走吧,这里不再欢迎你们,以后我会让修远离你们远点,不知礼貌的晚辈!”
“你......等等,你是说让我们走吗?”温先予愣住,难以置信地确认:“离开这个地下室的意思?”
男人似乎是被他蠢笑了,重复道:“滚出我的庄园。”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而刚才满是威胁的警卫,也分立两侧,收回武器。
玩家们并非完全相信,但是也别无他法,陈方砚紧紧抓着快要吓昏过去的常青玉,警惕地穿过林立的警卫员,脚步飞快地离开了地下室。
外面月色如钩,静静不可置信地喃喃:“我们真的出来了......他们为什么突然放我们出来?”
没人给她答复,陈方砚收回了架在常青玉脖子上的刀,但是仍用绳子捆住了她的手,以防万一那些虫又杀个回马枪。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突然绑我!”常青玉带着哭腔问道,此刻没了镰刀的威胁,她好歹鼓起了些勇气发问。
“不是突然,你没发现,如果我们不绑你,我们根本不能活着走出去吗?”陈方砚轻巧地收回刀,他也不在意常青玉看见他的刀没了会有什么反应,这个世界都能变虫了,变点魔术算什么?
常青玉好似被这回答惊住,她的脸上浮现出愧疚的神色,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愧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陈方砚没有安慰女孩的意思,他看着常青玉慌乱的神情,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原本低垂着头的常青玉豁然抬起头,她激动地盯着陈方砚,眼神里流露出令人心惊的痛苦与挣扎,她嘴唇动了动,却是两行眼泪却先一步溢出眼眶。
“你什么都不懂!”她几乎是嘶吼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