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薇愣了一下:“可……于平伟的账户我们都查过了,很干净,没有其他异常收入啊。”
——除了那些卖.淫的抽成。
卢俊却摆了摆手,翻了个白眼,说:“他又不管收钱,是一个叫姚怀熙的女人收的。”
“所以你承认这药是你买的了?”应呈轻蔑一笑,“罪加一等啊太子爷。”
卢俊才反应过来自己进了套,咬牙在床板上用力锤了一拳,愤愤扭过头。
“买了几次?”
“……是夏莉问我要的!”
陆薇薇双手抱胸挑眉一笑,那眉目间的张扬和挑衅跟应呈实在是如出一辙:“这玩意不便宜呢,有价无市的,她要你就给买啊?”
“我跟她说了!那玩意是个保健品!她问我要我怎么拒绝?告诉她我是耍她的吗?”
她顿了顿,垂下眼:“为了维护这个谎言,或者说你所谓的玩笑,你就这样明知道那些药是毒品,还持续性的给她提供?”
卢俊像一条离水的鱼似的,把床砸得邦邦响:“是我逼她吃的吗!我又没有掰开她的嘴往她喉咙里灌!”
“你最后一次给她是什么时候,给了多少?”
“忘了!”
护士正好过来拔针,傅璟瑜见状便站起身:“忘了正好,我去交钱,让他去你们市局继续想吧。”
卢俊立刻大叫起来:“不行!我好难受!我胃痛,头也痛,我要住院!我要住ICU!”
护士尴尬地看了他们一眼:“这……胃出血可大可小的,确实难受的话保险起见可能真得住院。”
应呈掏出手铐把他铐在了病床的护栏上,然后翘起个二郎腿往陪护椅上一坐,挑眉间一副讨人厌的混混模样:“行,你有胆就在医院继续躲着,我亲自在这陪你。”
陆薇薇也点了点头:“我回市局请个法医过来给他验一验。”
“顺便找个画师,我要看看这个姚怀熙长什么样。”
卢俊一见应呈这张痞坏的脸就暴躁起来,尖叫道:“我没见过她!”
“再装?”
“我真没见过她!”他用被铐住的手艰难掏出手机,“我都是问那个男的要东西,然后直接转账给这个女的,你看!”
列表里赫然一个昵称就叫“姚怀熙”的女孩,空空如也的聊天记录里只有两笔转账,第一次是八月四号,第二次是十月二十二号,分别转了一万元,两次都在于平伟死前。账号头像就是那个几乎标志性的蝴蝶型墨镜,应呈把头像点开,陆薇薇和傅璟瑜都点了点头:“就是她!”
只可惜这张照片角度巧妙,无法看清全脸,应呈点进朋友圈,用自己的手机拍下照片传给顾宇哲,这才向下滑动起来,但这似乎只是一个单纯用来收钱的空账号,朋友圈里一干二净,没有一丝生活的痕迹,唯一一条朋友圈还是几天前发的,配图是全黑,只写了两个字——“重逢”。
陆薇薇只看了一眼,就说:“……我跟叶队暴露的那天。”
像是他的风格。
应呈立刻把屏幕转向卢俊:“把她约出来。”
卢俊侧过脸翻了个白眼,既不接手机也不说话。
他也不在乎,自己编辑了一个“在吗”过去,却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意料之中,夏敏之死曝光以后这个账号应该是立刻就弃用了,而且这个账号大概率也不是那个女孩姚怀熙本人在运营。
应呈把手机往他床上一丢,陆薇薇心领神会,向护士交代道:“这人是我们的重要嫌疑人,有一定危险,跟你的同事们交代一下,帮我们找一个单人的病房,尽量离他远一点。”
小护士点了点头,出去了。卢俊晃了晃手铐,突发奇想:“我要找律师!”
“你找你爸都行。”应呈说着给陆薇薇使了个眼色,自己拉着傅璟瑜出门去了。一门之隔外是慌慌张张的人间,只可惜医院里不止碎银几两,这种熙攘的脚步反而让应呈沉下了一颗吵闹的心,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生气了?”
傅璟瑜踢了踢脚上的一次性拖鞋,闷闷的,低声道:“我妈说我选的这条路很难走,她舍不得我吃苦。我知道她心疼我。”
应呈心里一拧,有一股收缩般的疼痛,顺着墙就摸了过去,悄悄勾住他手指:“委屈?”
他用力握住他的手,忽然抬头笑了笑:“我也舍不得你吃这种苦,我只是突然理解了我妈的顾虑。原来心疼是这种感觉。不止卢俊,以后你,我,我们的生活里都会遇到比今天更严重更恶劣的指责。我妈说我们俩如果有一个是女孩就好了,我……”
应呈迅速出声打断:“为你,我是谁都行。”
他不说话了,只是低下头,在假装撩头发的瞬间轻吻他的手背,“医者仁心”四个大字恰巧悬挂在他们头顶。
——他们的爱意难以宣之于口,但一样炽烈滚烫。
“璟瑜。”
他抬头,烧红的脸颊上燃着一双弯月般的眼睛,听到的却是——“这个毒品就是你哥搞出来的。”
应呈坦然看他的双眼在黯淡之后缓缓垂下去,轻声道:“阿呈,你在折磨我。”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十指相扣,点了点头:“是。”
“你用错方式了。故意在我最爱的瞬间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哥做过什么,并不会给我脱敏,只会让我恐惧,恐惧爱你。”
应呈认真地看着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问:“那请问傅老师,要怎么才能让你在我跟你哥必有一死的结局之前给你脱敏,好让你到时候不要太过痛苦呢?”
傅璟瑜顿了顿:“……我真是疯了才打算教你该怎么精神控制我自己。”
应呈贴到他耳边,低声道:“像小狗出门前知道自己伸脖子戴铁链?”
他一手肘过去就见那人捂着胸口不怀好意地低笑,眼底桃花开成海,花瓣团团把他包围了,只好轻咳一声,别过脸:“……像看见小狗转圈就知道拿出绳子带它下楼上厕所的主人。”
恰巧边上传来陆薇薇响亮的一声咳嗽,插嘴道:“叫我们回去开会呢。”
应呈点了点头,先让局里派人过来顶班看好卢俊,又安排凌霄等会过来做个鉴定,这才想起傅璟瑜还在,正要交代,他就打了个喷嚏,那句“你先回家我就不送你了”就这么尴尬地卡在了喉咙里。
傅璟瑜又搓了搓手臂,十分肯定地说:“我会照顾我自己的,你先去忙吧。”
他想了想,还是把围巾摘下来挂到了他脖子上:“正好在医院,不行去挂个号看一下。”
傅璟瑜“嗯”了一声,他匆匆走出两步,却又被一句“阿呈”喊回了头,只见他摸了摸围巾,勾出白净脖颈上的喉结,随着说话而上下滚动:“谢谢你的小狗链。”
他顿了一下,噗嗤一声,走了。
——他们俩之间,不用训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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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舟把毒品的事传达给了陈强,像沉石入水,静滞不前的专案组就立刻行动了起来,把重点放在了“夜明珠”上。
这些日子专案组并没有什么进展,白丽雅精心挑选的能人异士都是各个分局各个领域的骨干人员,不可能无限期地留在兰城,只能陆续撤离,更何况术业有专攻,毒品可不是他们的强项。所以应呈跨进会议室的时候很高兴人员缩减到了原来的八分之一,而且白丽雅也不在,这间会议室终于有了他们刑侦的一席之地。
但主位上的陈强还是一皱眉,脸上的疤痕用力把五官挤成一团:“应呈!这都几点了?每次开会都是你,从来不见你准时到,满屋子就等你一个!”
陆薇薇探出头,尴尬地说:“嫌疑人在医院装病,有点难缠。”
他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面,骂了句“滚进来”,应呈厚着脸皮嘿嘿一笑,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紧挨着谢霖坐下了。人还是太多,围着圆桌坐了两圈,第一排没有位置,陆薇薇只好坐在他后面。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大家都是一直在跟林希打交道的人,对他的作案手法已经有了一定了解,目前我们分成两组,叶青舟负责毒品,应呈负责凶杀,我作为总负责人在这里坐镇。大家先分享一下手里的信息,叶青舟先来。”
叶青舟推了顾宇哲一把,他连忙把投影仪打开,连到自己电脑上,放出了那张粉色小药片的照片,叶青舟这才说:“这就是这次的新型毒品——夜明珠。名头很大,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樊城那边做卧底,所以第一次听说也是上个月的事,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已经在兰城热销了。跟当时不夜之城的套路差不多,纯度高药效久,先抛出一个噱头引人注意,然后做饥饿营销,把量控制得很死,导致很多人听过但没见过,有价无市,想开什么价格就开什么价格。是比较明显的林希风格,配方和销售手段应该都是从不夜之城改良过来的。”
应呈坐没坐相,把脚搁到膝盖上抖了起来,被陈强飞了个眼刀子,又老老实实坐直了身子,问:“你那边能追踪到销售渠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