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帖子发出去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再说,这种收钱删帖的行为他们行业内部也有一套规避方案,真想找他们算账也不一定抓得到把柄。不过,钱是赚到了,流量还差一点吧?”
她警觉地竖起耳朵:“应队,你想干什么?”
“林希逃走的事闹这么大,不让他来蹭点热度就太不是朋友了吧?”
要不说陆薇薇机智呢,只需要点到为止他就立马反应过来,兴奋地说:“懂了!晚上的热搜最便宜,我让她体验一把当明星的感觉!”
聪明归聪明,这孩子就是做事有点不计后果,身为领导还是有必要再提醒一下,应呈轻咳一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先打个草稿,别弄得太明显,让她没精力管我们就行。千万别挟私报复让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反将我们一军就麻烦了,记住了吗?”
她匆忙应承几句,迫不及待就挂了电话,应呈一抬头撞见一双无言以对的眼镜,心虚又嘴硬:“……这叫合理反击!要不是她几次三番给我们刑侦穿小鞋我才懒得搭理她呢。再说了,她是专案组实际负责人,当初抢功的时候没想过要担这么大责任吧?破案了算她的,人跑了就折腾我们刑侦,哪有这么好的事。”
傅璟瑜尖锐点评:“损。”
“我一向这么坏的,你习惯一下。”
说罢他的手机就响起来了,他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看来白让顾崽砸那键盘了。”
“怎么了?”
应呈举起手机,只见一个陌生号码给他发来一条短信,写的是——“夏莉死的那天晚上我熬夜直播,到了早上我从门缝里看到卢俊跟小月月在一起,两个人忙忙碌碌,别说是我说的。”
傅璟瑜皱起眉:“这是……”
下一秒,顾宇哲应该是到家了,他的消息也发了过来,是一串号码,正好就是给应呈发消息的这一个。他简短回复了之后才说:“一个叫万万的网红,就住在死者隔壁宿舍,小月月是死者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回想起来,整个熙悦小区就像一个移动的直播间,全方位无死角密布着冰冷的监控摄像头,每个人都是冰冷的,每双眼都是超高像素的镜头,机械地记录这一切,只有万万,至少像是个活人,而黄悦一直若有似无地提起卢俊,还反复强调她不是卢俊的菜,他早该听出那些弦外之音的。
“所以这个万万的意思是指卢俊在夏敏死后,找这个小月月跟他一起打扫了现场,然后躲到了小月月房间?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在小月月的掩护下成功离开小区了。等等……”傅璟瑜皱起眉,“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到酒吧找他的时候,那些女孩们说他们一起喝了一个晚上,那些女孩都不知道夏敏死了,但他一直在强调不要提这个死人,他那个时候都喝得神志不清了,肯定不会是他自己关注的新闻,也就是说,他确实早就知道夏敏死了!”
而如此明显的漏洞,他当时居然没有注意到。
他点了点头:“我也核实过卢俊的不在场证明,夏敏死于八号的早上,而他从八号下午开始连续两天一直在找人喝酒,但在夏敏死亡的时间段内他的不在场证明是不明确的,他自己说在酒店睡觉,不过那家酒店楼梯是没监控的,正好电梯又坏了,他完全有可能走楼梯从小门直接出去。”
“也就是说八号早上半天,他有可能一直跟小月月在一起,就待在熙悦小区?那……这个小月月的不在场证明呢?”
“当时并没有把她列入调查名单,不过没关系……”应呈又掏出手机,转而找秦一乐,“现在查也来得及。”
秦一乐正在家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就听应呈给他打电话,冷不丁就让他去联系杨杰,茫然地“啊”了一声:“杨杰?找我寝室长做什么?”
“他应该看过黄悦房间里的视频。”
他更摸不着头脑了:“什么视频?黄悦?死者夏敏的那个朋友?”
“我跟他一起做的黄悦的走访,当时黄悦在房间里装了一堆摄像头,大的小的,监控手机电脑,各个角度都开着,我在询问黄悦的时候让他去检查这些摄像头,并且把拍到我们的部分都删掉了,所以他一定看过这些视频,黄悦是宠物主播,需要24小时监控她的猫才有素材,所以只要她没特意删除,视频一定录到了卢俊。问问杨杰有没有在视频里见过卢俊,带上照片,他们基层民警天天街头巷尾的,忙成那样不一定有空关注网红消息,很有可能不知道卢俊是谁。”
秦一乐也是聪明孩子,虽然应呈没说,但他已经反应过来为什么卢俊有可能在黄悦房间里,立马应了声“好”就挂断了,应呈又转而打给了刑侦办公室,让现在还在办公室值班的同事再复查一遍跟卢俊有关的所有监控,也免得专案组这帮人继续骚扰他们,又把前因后果都转告给谢霖,叮嘱他明天重审卢俊,最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长舒一口气:“太好了!不用写了!”
等核实后才能正式结案,能不干就不干,然而一回头却撞见傅璟瑜弯成新月的眼睛,从缝隙中摔出一弧星辰般的微光,话还没有说出口,嘴角就已经先一步弯了起来:“你笑什么?”
傅璟瑜原本只是无意识微笑,闻言却垂下头,眼角眉梢都是难以压抑的灿烂:“你不也在笑?”
应呈用视线描摹他微长的发丝,蓬松又乖巧,发现自己也很难忍得住上扬的弧度,只好说:“……我们像两个傻子。”
“我好像是第一次旁观你工作,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分配工作的样子像点将出征,有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气质,”他抬眸,昏暗灯光也遮不住眼底的凌凌波光,坦诚道,“很帅,我喜欢。”
“……我要是被你这么简单一句话就打动了,是不是显得我很廉价?”
他挑眉:“所以呢?”
“好吧。”应呈眨了眨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忍不住。我确实很不值钱。”
谁打动谁还不一定呢。傅璟瑜不跟他争论这一点,只是俯下身去亲吻他,唇齿勾缠间还遗留着某种甜腻的香气。
——“晚安。”
这蜻蜓点水无异于杯水车薪,奈何应呈现在是半个废人,实在力有不逮,只能老实往被窝里一缩,轻声回道:“我爱你。”
傅璟瑜轻咳一声,装听不到,起身把灯关了,自己就睡在陪护床上,在黑暗中才感到两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